永壽宮
在小十胤俄來之前，一碗藥已被送進宮。
藥是無色無味的，魏嬤嬤端著碗，低聲說：“娘娘，這是……太子送來的，說能減緩痛苦。”
貴妃看著那碗藥，冇有任何懷疑。
她接過，一飲而儘。
藥入喉，片刻後，一股暖流從胸口散開，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竟然……坐了起來。
臉色雖還蒼白，卻有了幾分血色，手腳也不再那麼無力。
貴妃看著自己的手，輕輕笑了笑：“原來……真的有用。”
正午時分，小十胤俄來了。
他推門進來，一眼看見額娘坐在桌邊，眼睛瞬間亮了。
“額娘！”
他撲過去，聲音帶著驚喜：“額娘身體是不是好很多？！”
貴妃笑著摸摸他的臉龐，帶著極致的溫柔：“額娘隻是……想開了。吃了藥，精神好些了，快吃飯吧。”
桌上擺著幾樣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熱粥。
母子二人對坐而食。
小十吃得狼吞虎嚥，不時抬頭看額娘，眼睛高興。
貴妃看著他，眼底滿是疼愛。
飯後，她握住小十的手，聲音輕得像歎息：“小十……你以後，多跟太子接觸。”
小十一怔，聲音發顫：“額娘……二哥有點可怕，我害怕。”
貴妃摸著他的額頭，聲音更輕：“額娘把額孃的嫁妝單子……給了太子。到時候，太子會幫你的。孟嬤嬤會給你守著。”
小十眼圈瞬間紅了，撲進貴妃懷裡，抱著她的腰哭：“額娘……彆這樣，我害怕。”
貴妃抱緊他，聲音哽咽：“小十，皇宮的孩子……冇有什麼不懂的。額娘明年這個時候，估計都不在了。你要好好的……”
小十哭得更凶，抱得死緊：“額娘……不要走……”
貴妃眼淚也掉下來，卻笑著拍他的背：“傻孩子……額娘會看著你的。”
她低頭，在小十額頭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記住……聽太子的話。他……會護著你。”
小十哭著點頭，聲音碎碎的：“嗯……我聽額孃的。”
貴妃抱了他好久，才輕輕推開：“去吧。以後每天都來跟額娘吃飯。”
小十抹著眼淚點點頭。
永壽宮的門關上。
貴妃靠回榻上，閉上眼。
藥效還在，身體不痛了。
“孟嬤嬤……扶本宮躺下。本宮……想睡一會兒，這次能睡個好覺了”
孟嬤嬤忙上前，將她輕輕扶著躺好，又替她掖好被角。
貴妃閉上眼，唇角卻慢慢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
“太子……”
她聲音低得像一陣風。
“若是能多活幾年，本宮倒真想看看……等走到最後那一步，皇上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她緩了口氣，聲音愈發低微：“嬤嬤，給阿瑪傳個信。就說我跟姐姐這輩子都為家族犧牲了，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的責任。可如今，求他彆再管小十的事了，更不要把他牽連進任何事情中。”
孟嬤嬤忍著悲聲低頭應道：“好的，奴婢這就去送信。”
隨後孟嬤嬤下去了。
“阿瑪，我和姐姐，已經還清了家族的培養。”貴妃閉著眼自言自語聲音很小，睫毛微微顫動，
“太子可不是簡單的，遲早會折損家族的利益，那些大局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我這輩子最後的一點私心，隻想護住我的小十。”
永壽宮，漸漸安靜。
而另一頭，翊坤宮。
小九胤禟自己回來吃點心。
宜妃見他一個人，挑眉：“小十冇跟你來？”
小九搖頭：“冇有，去看貴妃了。”
宜妃嗯了一聲：“拿點糕點去阿哥所吧。”
小九坐不住，起身：“額娘，我先回去。等小十回來，一塊出去玩。”
宜妃笑著揮手：“去吧。”
小九走後，宜妃看著空蕩蕩的殿門，忽然皺眉。
簡嬤嬤上前：“娘娘，怎麼了？”
宜妃聲音低低的：“奇怪……貴妃身體不好，幾個月前話裡話外還要我多照顧小十。今天卻冇讓小十過來……估計是冇有打算了嗎？”
簡嬤嬤試探：“讓奴婢去打聽？”
宜妃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歎息：“算了。就這樣吧。”
她靠回榻上，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