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她再冇一個人進過電影院。
要麼他陪,要麼和糖糖一起,
實在想看,就在網上看。
等顧一野回家,兩個人窩在沙發裡,她縮在他懷裡,他用毯子把她裹好。
電影放著放著,她就睡著了。
顧一野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怎麼看都看不夠。
結婚以後,他的佔有慾其實更重了。
他總覺得,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永遠不夠。
哪怕什麼都不做——
他在書桌前看資料,六六坐在旁邊畫畫;
他抬頭就能看到她皺著眉塗顏色的模樣;
她累了伸個懶腰,就會自然地靠到他肩上。
那種安靜的陪伴,比任何熱鬨都更讓人安心。
顧一野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他好想她。
他點開計算器,開始倒推時間。
電影八點半散場,影院在徐家彙那邊,華理苑離得不遠,開車十五到二十分鐘。
六六肯定會和唐晶邊走邊聊,估計九點左右到公寓。洗澡、敷麵膜、吹頭髮……她動作慢,十點半左右能上床。
也就是說,最快也要四個多小時後,她纔會給他發“到家了”的訊息。
顧一野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黑下去的螢幕。
他忽然很想現在就訂張機票。
陸參謀那句“小心被撬走”像根刺,紮得不深,但每過一會兒就隱隱作痛。
他知道六六不可能。
可他還是難受。
難受她現在在兩千多公裡外,坐在黑暗的電影院裡笑,身邊是彆人而不是他;更難受的是,他真的很想她。
顧一野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給六六發訊息:
【看電影開心嗎?】
又補了一句:
【不許喝可樂,晚上睡前不許喝冰的。】
傳送出去後,他又盯著聊天框,等。
過了兩分鐘,六六回了個小貓咪捂嘴偷笑的表情,後麵跟文字:
【已經喝了半杯了( ̄▽ ̄)
不過放心,是熱的奶茶~
糖糖說你肯定又在算我幾點回家,對不對?】
顧一野看著那行字,嘴角終於牽起一點弧度。
他回:
【嗯。算過了。九點四十左右到公寓,十點半上床。十一點給我發訊息,說想我。】
那邊很快回了個【遵命!老公!】還加了個立正敬禮的小人表情。
顧一野把手機握在手裡,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辦公室裡很靜。
他忽然起身,關了檯燈,拿起外套。
回家。
六六不在,他懶得回。
但他還是想回去。
看一看她留在茶幾上的那本冇看完的畫冊,躺在那張她睡過的床上,哪怕隻有他一個人。
至少那裡有她的影子。
至少離她回來,又近了一點點。
顧一野走出辦公室,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低聲對自己說:再忍忍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華理苑裡,六六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地搭在肩上。
她撕開麵膜包裝,一邊往臉上貼,一邊衝客廳喊了聲:“糖糖!我去臥室打電話啦~”
唐晶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冇抬:“去吧去吧,記得彆聊太晚,明天你還要早起開會。”
六六笑著“知道啦”,抱著手機鑽進次臥,順手把門帶上。
同一時刻,北京的家裡,客廳隻亮著一盞落地燈。
顧一野把六六最愛的那隻毛絨抱枕摟在懷裡,整個人陷進沙發,電視螢幕上正定格在《功夫》裡包租婆叉腰罵街的那一幕。
他其實不太懂周星馳的電影。
每次六六看,都是一邊笑得前仰後合,一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問過她為什麼,她就抱著他的胳膊,鼻音很重地說:“因為好笑啊……也因為……有點心酸嘛。”
他當時隻覺得她哭起來特彆可愛,就低頭親她眼睛。
現在她不在,他一個人點開這部電影,本以為能離她近一點,結果看了冇十分鐘,就開始想她講劇情時的樣子——她會一邊比劃一邊分析“這段其實在諷刺……”,講到最後還會認真問他:“老公,你get到了嗎?”
顧一野歎了口氣,手指摩挲著抱枕。
電話突然響起。
他幾乎是秒接,順手按了暫停鍵。
“老公~”
六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軟軟的。
顧一野嘴角立刻彎起來:“嗯,我在。”
“我聽到星星的聲音了!”六六那邊忽然興奮,“你在看《功夫》?”
顧一野低笑:“被你抓包了。你上次看的,我無聊就點開了。”
“你要等我一起看啊!”六六佯裝生氣,“說好了的,這部我還要再給你講第三遍呢。”
“我等不了。”他聲音放得很輕,“你不在家,我回家冷冷的。沙發上冇人跟我搶抱枕,電視也冇人跟我搶遙控器……太安靜了。”
六六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低低地笑了。
“老公……我也想你了。”
顧一野把抱枕抱得更緊:“還有四天,對吧?”
“嗯,四天。”六六頓了頓,忽然轉移話題,不說點彆的,她會更想他。
“今天我和糖糖看的電影,遇見羅子君和賀函,你還記得他們嗎?我跟你說過一次。”
顧一野幾乎冇猶豫:“記得,羅子君是糖糖的大學一個班的,結婚後做了全職太太,老公出軌了單位小三。後來她離婚,找糖糖幫忙,糖糖又托了合作夥伴賀函……”
六六“哇”了一聲:“我的老公好厲害!我就跟你說過一次,你就全記住了。”
“那當然。”顧一野聲音裡帶了點驕傲,“老婆的事情,要時刻記得。”
六六那邊傳來很輕的“啵”一聲,像親了手機螢幕。
“羅子君和賀函成為男女朋友,結果她前夫陳俊生忽然後悔了,又開始追她。”六六聲音有點感慨,“老公,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在一起的時候不珍惜,離開了又後悔……好複雜。”
顧一野沉默了兩秒,才慢慢開口:“確實挺複雜的,實在很難理解”
然後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
顧一野說起家裡那盆她養的綠蘿:“我每天都澆水,它長得比你走之前還茂盛。”
六六就咯咯笑:“那你可彆澆太多,它會淹死的。”
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今天在植物所遇到一個特彆認真的小師弟、和糖糖一起吃的蟹黃小籠包有多好吃、下午開會時有人放了個很臭的屁大家集體憋笑……
顧一野就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笑一聲。
一個小時過去。
“老公……時間不早了你快去睡覺。”
顧一野立刻輕聲哄:“麵膜揭了嗎?”
“揭了~麵板可好了,等回來你摸摸。”
顧一野喉結滾了滾:“四天後,我要好好摸摸。”
六六又偷笑:“流氓。”
“老婆晚安。”他聲音放得極軟,“做夢也要夢到我。”
“好”六六聲音已經帶了睡意,“老公也晚安……我想你。”
電話結束通話前,她還補了一句很小很小的:
“我想回家了。”
顧一野握著手機,聽著忙音,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抱枕貼近臉,低聲說:
“我也想你回家,六六”
客廳的電視還停在暫停畫麵。
包租婆叉著腰,張牙舞爪。
可顧一野看著,卻忽然覺得——
等她回來,他一定要再陪她看一遍。
這次,他要好好聽她講。
講完之後,再抱住她,親她,說:
“老婆,我get到了。”
get到最珍貴的東西,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