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辦公樓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同事們收拾檔案、關電腦,討論著晚飯吃什麼,空氣裡都是即將下班的輕鬆。
隻有顧一野還坐在辦公室裡。
他解開軍裝最上麵的釦子,袖口捲起一截,神情平靜地翻著檔案,鋼筆在紙頁上劃出利落的線條。
彷彿一點都不急著回家。
陳秘書探頭進來,有些意外。
“顧參謀,您今天不回去嗎?往常這個點,您可是第一個走的。”
顧一野筆尖頓了頓,語氣很淡。
“我家那位去上海出差了。”
“要過幾天纔回來。”
陳秘書愣了一下,剛想說話,旁邊的陸參謀已經端著水杯晃了過來。
“去上海?”他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那你可得小心點。”
“你家那位長得那麼好看、性格又好,家裡條件也好,外麵多少人盯著呢,小心被撬走。”
辦公室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一野抬起眼,目光沉穩又鋒利。
“我家的,不可能。”
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陸參謀聳聳肩,靠在門框上繼續說:
“這哪有什麼不可能的?隔壁辦公室王軍長你知道吧?人家老婆還是青梅竹馬呢。”
“聽說就出了一次外差,回來就鬨離婚。”
“咱們這行啊,不顧家、不浪漫、冇情趣,人家在外麵見了新鮮世界,心思難免會變。”
他說完,擺擺手往外走。
“行了行了,我去王軍長辦公室那兒蹭飯去,最近單位太平得很,連點新鮮事都冇有。”
腳步聲漸漸遠去,辦公室重新歸於安靜。
顧一野的辦公室在晚上七點半以後就安靜得像冇人待過。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走廊裡的燈一盞盞滅掉,隻剩他桌上的檯燈還亮著。
陳秘書收拾好包,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顧參謀,真不回家?”
顧一野頭也冇抬,手指翻過一頁檔案,聲音很平靜:“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陳秘書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陸參謀那人嘴巴碎,您彆往心裡去。嫂子對您那是……你們結婚都一年了,嫂子每次看您,嘖,眼睛裡能掐出水來,誰撬得走啊。”
顧一野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陳秘書走後,整個樓層隻剩空調低低的嗡鳴。
顧一野終於把檔案合上,靠進椅背,拿出手機。
螢幕亮起,六六今天發來的訊息一條條排得很整齊,像小學生交作業。
早上七點二十:【到植物所了,今天上午是分組討論,我帶了你最愛的那款美式】
中午十二點零四:【食堂的糖醋排骨還行,但冇你們食堂陳大廚做的好吃(>_<)】
下午三點半:【會議結束!去糖糖公司找她~】
五點五十八:【和糖糖在吃晚飯,她說要請我看電影!《西遊降魔》重映,我超想二刷!】
六點四十七:【進場啦~八點半左右散場,到時候給你發訊息】
最後一條是七分鐘前發的。
顧一野盯著那行字,指腹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上次六六一個人去看電影的時候。
那家影院離家不遠,她喜歡週三下班人少的時候去。
結果連續三次,同一個男人每次都“巧合”地坐在她後排兩排的位置,散場還試圖搭話。
六六後來回家跟他說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我下次不去了,等你有空我們一起。”
其實那個人後來還查到六六工作的地方,但是後來被嶽父找人談話了。
隻是這件事六六不知道,爸隻是給他打電話說了這件事,怕他誤會。
他怎麼會誤會呢,一個人愛不愛你,眼睛有冇有你,還是能體會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