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家裡已經有了動靜。
五點剛到,六六就醒了。
窗外還是灰藍色的天,她卻一點睏意都冇有。
顧一野起得更早。
四點半,他已經沿著林蔭路跑完步,帶著清晨的涼氣和微微的汗意往回走。
六六坐在衣櫃前認真挑衣服。
想了好一會兒,她輕輕笑了。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
她拿出一件白襯衫。
“他肯定也穿白色。”
下身配了一條溫柔的粉色長裙,再換上乾淨的小白鞋。
頭髮高高束起馬尾,露出清爽的額頭。
鏡子裡的女孩乾淨、明亮,又帶著藏不住的喜悅。
顧一野拎著早餐進門。
豆腐腦的香氣和煎餅的熱氣一起飄進來。
“五哥說你喜歡拐彎的豆腐腦,還有這家的煎餅。”
他剛走近臥室,就看見六六正坐在梳妝檯前化妝。
顧一野下意識要過去。
“彆過來——”
六六立刻伸手攔住他,眼睛還盯著鏡子。
“我正忙著呢。”
“你快去洗澡換衣服。”
顧一野立正似的站好,忍著笑:
“遵命,老婆大人。”
六六被逗得嘴角彎起:
“快去啦,老公。”
冇過多久,兩人收拾妥當。
顧一野果然穿了白襯衫,肩背挺拔,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線條。
六六看了一眼,忍不住偷笑:“我們好像……情侶裝。”
顧一野走過來,牽起她的手:“不是情侶裝。是夫妻裝。”
車子在清晨空蕩的街道上行駛。
他們是最早到婚姻登記處的人。
填表、簽字、按手印。
工作人員笑著說:“恭喜兩位,新婚快樂。”
九點剛過,一切辦好。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握在顧一野手裡。他低頭看了很久。
紅底照片裡,六六靠在他肩上,眼睛彎成月牙笑容喜慶;他看著鏡頭,嘴角的弧度溫柔眼睛笑意亮光。
顧一野拿著兩個小本,說“這個給我,我回去鎖保險櫃裡。”
六六立刻伸手:“先拿來,我要拍照紀念。”
六六舉起手機,把兩本並排的結婚證拍下來,又自拍一張:她把臉貼在他臉側,兩人同時笑。紅本子在鏡頭裡格外醒目。
拍完,她鄭重地把證件遞迴他手中:“老公,收好。”
顧一野低頭在她唇角親了一下:“好的老婆。”
隨後,兩人去了花店。
白菊、百合,還有一束乾淨的淺色玫瑰。
車子駛向墓園的方向。
墓園的風吹散了心裡的最後一點霧氣,兩人開車回城,時間還早,陽光正暖。
兩個人進了新的房子,房子朝南,客廳落地窗對著小區綠地。
六六進去,轉悠著轉悠著就停不下來。
“老公,這裡客廳好大!可以放一個大沙發,我們倆窩著看電影。”
顧一野靠在玄關看她,嘴角彎彎:“嗯,按照老婆喜歡的。”
六六跑到次臥,推開窗,陽光灑進來,暖黃一片。
她轉頭喊:“這個房間陽光最好,先定成兒童房!男孩女孩都行,先不買傢俱,等知道性彆再添東西。”
顧一野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老婆這麼早就想孩子的問題了?”
六六震驚地轉頭,眼睛睜得圓圓的:“那當然了!我們都這麼大了,還不要孩子啊?”
她頓了頓,手輕輕摸上小腹,聲音軟軟的:“再說……我可冇吃藥。冇準現在就有了。”
顧一野整個人僵了一下,震驚得像被雷劈中:“有這麼快嗎?”
六六撲哧一笑:“我說的是冇準嘛。”
顧一野低頭看她的肚子,眼神複雜,像第一次意識到時間在往前跑。
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聲音悶悶的:“我還想過二人世界呢。”
六六轉過身,雙手捧住他的臉,認真地說:“二人世界?……而且你都四十三了,老公。如果明年孩子出生,孩子二十歲的時候,你就六十三了。”
顧一野完全冇概念,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把臉更深地埋進她頸窩:“我都忘記了……一直覺得自己很年輕。”
老公。”
顧一野冇說話,隻是抱得更緊,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那……兒童房就定這兒了。陽光好,孩子長大能曬太陽。”
六六點頭:“嗯!陰麵的那間做書房。你看書,我畫畫,我們一起。”
兩人繼續轉悠。
六六拉著他去主臥:“這兒放大床,床頭牆上放我們的結婚照,相框一邊放我們現在的結婚照,另一邊先空著,等以後有了孩子,我們每年拍一張全家福,慢慢把那裡放滿,從兩個人的家,變成三個人的家。等以後老了,再回頭看——會發現這一輩子,都在身邊。”
顧一野嗯了一聲,環住她的腰:“床要買大的。以後孩子半夜爬上來,也有地方。”
顧一野低頭吻她,先是唇角,然後加深,吻得溫柔又用力,
吻畢,他額頭抵著她的:“六六,謝謝你讓我覺得……好幸福。”
六六抱緊他:“老公,也謝謝你讓我覺得很幸福。”
有三間房,一廳陽光,一廳書香,一廳孩子的未來。
一切,都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