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楊本就不是擅長表達的人,可愛上蘇硯之後,所有笨拙的溫柔都有了去處。
陵光怕黑,他就每天雷打不動送她到樓下,看著她房間的燈亮起來才離開。
後來索性直接把她送進門,陪她坐一會兒,直到她困了,才輕輕替她掖好被子,低聲說一句“晚安”。
陵光體質偏寒,一到冬天手腳冰涼。他便把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裏,或是直接揣進自己懷裏暖著。
走路時永遠讓陵光走在裏側,過馬路時會緊緊牽著她,生怕她受一點委屈。
球館裏的人都說,江楊這塊萬年寒冰,終於被陵光捂化了。
隻有陵光知道,他不是化了,他是把所有的溫度,全都給了她。
有一次她生病發燒,昏昏沉沉睡了一天。醒來時,看見江楊坐在床邊,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是守了她一整夜。
手邊放著熬好的粥,溫度剛剛好。
“醒了?”江楊伸手摸了摸陵光的額頭,鬆了口氣,“不燒了。”
陵光看著江楊疲憊的樣子,心裏一軟,伸手抱住他的腰:“江楊,你真好。”
江楊僵了一下,隨即輕輕回抱住她,聲音啞得厲害:“隻對你好。”
一天下了整夜的大雪,路麵結冰,車根本沒法開。
陵光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有些發愁。
江楊站在她身邊,很自然地開口:“今晚住這兒,我陪你。”
陵光臉頰一熱,輕輕點頭。
江楊浴室放好熱水,拿了自己幹淨的睡衣給陵光,尺寸很大,裹在她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夜裏,陵光睡得不安穩,總往溫暖的地方靠。江楊本來睡在沙發上,察覺她翻身,輕手輕腳走過來,坐在床邊看著她。
陵光迷迷糊糊睜開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江楊,別走。”
江楊心口一軟,順勢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攬進懷裏。
“不走,陪著你。”
陵光靠在江楊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很快便沉沉睡去。
江楊低頭,在陵光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窗外暴雪紛飛,屋內暖意融融。
江楊終於有了可以安心擁抱的人,有了可以停靠的家。
東新城球館的午後總是帶著淡淡的汗味與青草氣,訓練結束的球員們三三兩兩湊著閑聊。
林亦揚抱著水杯靠在理療室門框上,眼尾掃過並肩站在器械旁的兩人,故意拖長了調子喊:
“江楊,晚上組局打球不?我組了局,缺個搭子——”
話沒說完,江楊頭都沒抬,指尖正替陵光理好被汗水蹭亂的發梢,指腹輕輕蹭過她耳後,聲音冷硬卻裹著藏不住的軟:“不去。”
陵光握著理療儀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眼尾彎起個淺弧:
“不是說晚上要複盤訓練資料嗎?”
“資料明天複。”
江楊反手牽過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縫,抬眼看向林亦揚時,眼神又恢複了那副冷冽模樣,“要打你們打,我陪師妹。”
林亦揚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衝周圍憋笑的球員們擠眉弄眼:
“喲喲喲,聽聽這語氣!以前誰喊打球跑得比誰都快?現在重色輕友刻進骨子裏了啊!”
球員們鬨笑起來,有人起鬨:
“江楊,你這偏心也太明顯了吧!”“
就是,當初讓你陪練都得看時間,現在陪師妹比啥都重要!”
江楊沒理會眾人的調侃,隻是低頭看向掌心的陵光,聲音放得柔:
“走,帶你去吃上次說的那家糖水鋪。”
陵光被他牽著往門口走,身後的起鬨聲還在繼續,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撞進林亦揚促狹的目光裏,耳尖悄悄紅了,反手輕輕捏了捏江楊的掌心。
江楊腳步頓了頓,側頭看陵光,眼底的冷意盡數化開,隻剩溫柔:“笑什麽?”
“沒什麽。”
陵光搖搖頭,跟著他往外走,陽光透過球館的玻璃窗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
當晚球館的團建聚餐,定在球館附近的私房菜館。
包廂裏氣氛熱烈,林亦揚剛坐下就開始“發難”,舉著酒杯湊到江楊麵前:
“江隊,今天必須說清楚,你跟陵光師妹到底啥關係?天天黏在一起,我們都快沒位置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江楊,連教練都笑著附和:“是啊,小江,別藏著掖著了,大家都看出來了。”
江楊指尖摩挲著酒杯壁,抬眼看向坐在身側的陵光,她正低頭用勺子輕輕攪著麵前的酸梅湯,耳尖還帶著點淺紅。
他放下酒杯,伸手自然地覆上陵光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相扣,動作坦然又堅定。
“是我追的她。”江楊的聲音不算響亮,卻讓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現在是我女朋友。”
話音落下,包廂裏爆發出更熱烈的哄叫聲。林亦揚拍著桌子笑:“早知道了!就你這黏糊勁兒,誰看不出來!”
教練笑著舉杯:“那必須喝一杯,祝你們倆長長久久!”
隊友們紛紛舉杯起鬨,有人喊:“江隊,以後可得請我們吃喜糖啊!”“必須的!下次聚餐陵光師妹坐主位!”
陵光被眾人看得臉頰發燙,卻沒有抽回手,反而輕輕回握了江楊的手,抬頭看向他時,眼裏盛著細碎的光。
江楊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極輕的吻,然後舉起酒杯,對著眾人笑了笑,那是陵光第一次見他笑得這樣舒展,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謝謝大家。”他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卻又無比認真,“以後,會好好對她。”
那一晚,眾人喝得盡興,江楊卻沒喝多,散場時依舊牽著陵光的手。
晚風微涼,他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腳步慢得不像話,像是要把這條路走到盡頭。
走到小區樓下,陵光抬頭看他:“今天謝謝你。”
“謝什麽?”江楊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他們隻是起鬨,你不用有壓力。”
“不是。”陵光搖搖頭,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印下一個吻,聲音軟軟的,“謝你願意公開。”
江楊的耳尖瞬間紅透,他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回去,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帶著珍視與篤定。
晚風拂過,帶著初春的溫柔,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