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陵容【金枝玉葉】5
宮道之上，新小主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各自回宮。
安陵容緩步走在前方，夏冬春緊隨其後，甄嬛與沈眉莊落在後方，四人依舊保持著距離，互不打擾。
行至一處空曠長街，往來宮人稀少，夏冬春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攔住甄嬛與沈眉莊的去路，雙手叉腰，氣焰囂張，口不擇言：
“你們兩個賤人，方纔在景仁宮門外，丟盡了漢軍旗的臉麵，如今還敢跟在本小主身後，懂不懂什麼叫尊卑有序！”
沈眉莊端莊正色，眉頭緊蹙：“夏常在，宮規森嚴，不可口出穢言！你我同為後宮嬪妃，理應和睦相處，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和睦相處？”夏冬春冷笑一聲，揚手指著二人，滿臉不屑，“你們也配？”
她越說越囂張，猛地擡手，便要朝著甄嬛的臉上扇去：“今日我便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甄嬛眼疾手快，握住夏冬春的手，冷聲道：“夏常在，皇後娘娘方纔已然叮囑和睦相處，你竟敢公然違抗皇後旨意，眼裡還有中宮嗎！”
“別拿皇後娘娘壓我！”夏冬春自恃有家世撐腰，全然不將二人放在眼裡，“我便是教訓你們兩個不知尊卑的東西，皇後娘娘也不會怪我！”
遠處的安陵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夏冬春餘光瞥見安陵容，立刻高聲喊住她：
“文貴人！你快幫我一同教訓她們！”
甄嬛與沈眉莊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安陵容身上。
她們早已清楚，眼前的文貴人林佳氏，絕不會沾惹半點是非，更不會為了她們，引火燒身。
安陵容緩緩擡眸，目光淡淡掃過爭執的眾人，沒有看夏冬春，也沒有看甄嬛與沈眉莊，隨即擡手輕輕按揉太陽穴，腳步微微一晃，露出幾分虛弱不適之態：
“哎呀，晨起頭風便犯了，方纔在景仁宮強撐著請安，如今實在撐不住了，頭暈得厲害。”
“實在不便在此停留，先行回宮歇息，就不打擾夏常在與兩位小主說話了。”
安陵容不再看眾人一眼，轉身便扶著白芷的手，緩步朝著延禧宮的方向走去，。
夏冬春見狀，氣得麵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將所有火氣都撒在甄嬛與沈眉莊身上。
就在這時，一陣鸞轎碾地的聲響傳來，華妃乘著鸞轎，在侍衛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行至長街之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滿是嘲諷與冷厲，聲音尖利刺耳：
“本宮當是誰在長街上喧嘩鬧事，原來是夏常在。好大的威風，竟敢在宮道之上公然毆打嬪妃，無視宮規。”
夏冬春一見華妃，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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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娘娘恕罪！嬪妾沒有！是她們兩個不懂規矩，嬪妾隻是在教訓她們！嬪妾知錯了，求娘娘饒命！”
“教訓？”華妃冷笑一聲，把玩著指尖的鎏金護甲，語氣狠戾決絕，“後宮之中，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的常在動手教訓人？當本宮和皇後不存在嗎？”
她擡眸看向周寧海，語氣冰冷：“今年禦花園的楓葉好像不夠紅啊，就賞夏常在一丈紅吧。”
周寧海躬身應是，臉上沒有半分表情，高聲唱道：“夏常在目無宮規，囂張跋扈，口出穢言，不敬妃嬪，賜——一丈紅！”
“一丈紅？”
夏冬春瞬間麵如死灰，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與不解，失聲哭喊：“華妃娘娘什麼是一丈紅？嬪妾不懂啊！求娘娘明示！”
頌芝立刻上前一步，垂著眼冷漠地解釋：
“夏常在，一丈紅是後宮的刑罰。取兩寸厚、五尺長的木闆，責打腰部以下，直打到筋骨皆斷、血肉模糊為止，遠遠看去鮮紅一片，故名‘一丈紅’。娘娘賜你一丈紅，是治你目無宮規、不敬上峰、口無遮攔之罪！”
“不要！求娘娘饒命！嬪妾再也不敢了！”
夏冬春癱軟在地，淒厲的哭喊聲響徹長街，絕望又恐懼，卻沒有一人敢為她求情。
華妃充耳不聞，冷冷瞥了她一眼，滿臉嫌惡，隨即示意轎夫起轎，揚長而去，半點留戀都無。
周寧海帶著侍衛上前，不顧夏冬春的哭喊求饒，直接將人拖下去行刑。淒厲的慘叫傳遍長街，血腥之氣瀰漫開來，令人毛骨悚然。
甄嬛與沈眉莊站在原地，嚇得渾身發抖，麵色慘白如紙，緊緊依偎在一起，眼底滿是驚恐與後怕。
她們從未見過這般血腥殘酷的刑罰，不過是一時爭執，不過是幾句妄言，便落得如此下場。這深宮的殘酷與冰冷，第一次**裸地展現在她們麵前，砸得她們頭暈目眩。
周寧海處理完夏冬春的事，轉身便往華妃宮中復命，提及安陵容時，特意躬身道：
“娘娘，那文貴人倒是個極識趣的，方纔夏常在發難，她藉口頭風不適，早早抽身避開了，全程沒有半句多言，半點是非都沒沾，”
華妃坐在梳妝台前，聽著這話，隻時說了句：“倒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
安陵容扶著白芷，緩緩走回延禧宮，一路沉默不語。
回到正殿，屏退左右宮人，殿內隻剩下她與白芷二人。
白芷依舊心有餘悸，聲音發顫，臉色蒼白：“小主，夏常在她，就這麼……”
“她是自取滅亡，怨不得旁人。”安陵容打斷她的話，聲音清冷平靜，“在這深宮裡，最忌諱的便是驕縱張揚，口無遮攔。她當眾辱華妃滋事端，落得今日下場，是遲早的事。”
白芷依舊不解：“可是小主，您方纔在景仁宮門外，為何要當眾指出位次的問題？”
安陵容走到窗邊，推開窗欞，望著窗外連綿的紅牆宮闕，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這話傳去皇上耳中，皇上隻會覺得，皇後掌理六宮不力。”
“我不用動手，不用結怨，隻借一句規矩，便在皇上心底，埋下了一顆質疑皇後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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