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按規矩,新入府的兩位格格要到正院給嫡福晉請安。
高晞月先一步進來,一身水粉色旗裝,頭上隻簪了幾朵素雅的珠花,進門就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聲音嬌軟卻滿是恭敬:“妾身高氏,給福晉請安,福晉萬安。”
她心裡拎得極清,自己能入府,全憑父親高斌在前朝的臉麵,富察氏是皇上親封的嫡福晉,家世顯赫,又得王爺看重,她半分不敢逾矩,隻安安分分守著自己的本分。
琅嬅端坐在上首,抬手讓她起身坐下,又讓丫鬟端來了賞賜,溫聲叮囑了幾句安分守己的話,便讓她先回院子歇著了。
高晞月恭恭敬敬地謝了恩,開心地拿著賞賜回去了。
緊隨其後進來的是青櫻。
她一身深綠色旗裝,行禮時隻草草彎了彎腰。直到身邊的阿箬狠狠拉了拉她的衣袖,她纔好似恍然大悟:“妾身給福晉請安。”
伺候在琅嬅身邊的嬤嬤臉色瞬間沉了沉,連廊下的丫鬟們都忍不住對視了一眼,暗道這烏拉那拉氏格格實在是不懂規矩。
琅嬅卻沒動怒,隻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入了王府,就要守王府的規矩。”她抬眼看向青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是這王府的福晉,是你的主子。在這正院裡,一言一行都要守著本分,莫要仗著從前的幾分舊情,失了體統,丟了烏拉那拉氏的臉麵。”
青櫻瞬間愣在原地,眼底滿是不服氣,卻也隻能不情不願地重新屈膝,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妾身知錯,謝福晉提點。”
富察琅嬅嫉妒她和弘曆的青梅竹馬之情,失了分寸,她總有一天會讓她知道什麼是分寸之內。
琅嬅沒再多說,隻按著規矩給她賞了些東西,便讓她退下了。
日子過的飛快,秋去冬來,轉眼兩位格格入府已過了月餘。
王府的日子被琅嬅打理得井井有條,各院的份例、用度從無半分錯處,下人們各司其職,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高晞月入府後,始終守著自己的本分,對琅嬅十分敬愛。
每日清晨,她必定是第一個到正院給琅嬅請安的,從不會仗著王爺的恩寵有半分驕縱。她本就生得嬌俏,一手琵琶彈得極好,性子又活潑單純,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弘曆偶爾得閑,會去她的凝萃軒坐一坐,聽她彈兩支曲子。
第一次被翻牌子的那晚,高晞月緊張得不行,第二日天不亮,就帶著貼身丫鬟到正院請罪,說自己不懂規矩,擾了福晉的清凈,還把弘曆昨夜賞的賞賜一股腦都捧到了琅嬅麵前,恭恭敬敬地請她先挑。
琅嬅看著她的樣子哭笑不得,笑著讓丫鬟把東西都收了回去,溫聲叮囑她:“入了府,都是一家人,王爺賞你的,你便好生收著。隻要安分守己,本本分分,王府裡絕不會虧了你。”
自那以後,高晞月對琅嬅更是打心底裡敬愛。得了什麼新鮮吃食,第一時間先往正院送,院裡的人事安排,也會先遣人來問一問琅嬅的意思。
弘曆對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對高晞月的恩寵,也多了幾分順水推舟的意思。
一來高斌是前朝難得的治河能臣,忠心耿耿,給高晞月體麵,也是給前朝的高斌吃一顆定心丸。二來高晞月心思單純,沒什麼陰私算計,比起總是陰惻惻的青櫻,反倒讓人放心得多。
一個月三十天,弘曆有十多天都宿在琅嬅的正院。剩下的日子裡,他多半會去高晞月的凝萃軒,一個月裡總有五六天,其餘的零星時日,才會往青櫻的院子去一趟。
青櫻的院子,從入府那日起,就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味道。
日日抱著那本翻得捲了邊的《牆頭馬上》,晨昏定省總愛遲到,給琅嬅請安時,也總是撐著頭打瞌睡。琅嬅都不知道青櫻到底是府中的格格還是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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