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晨起,琅嬅剛起身,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桌沿彎下腰,乾嘔了好一陣,臉色都白了幾分。
伺候的丫鬟連忙要去請太醫,卻被琅嬅抬手攔住了。
她心裡隱隱有了數,之前她懷弘昱時,也是這般晨起乾嘔。
弘曆下朝回府,剛進正院就見丫鬟們神色匆匆,問清了緣由,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內室,見琅嬅靠在軟榻上,臉色還有些發白,立刻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裡滿是緊張:“怎麼回事?哪裡不舒服?怎麼不早讓人去請太醫?”
“不過是晨起有些反胃,不打緊的。”琅嬅笑著說,“許是入了春,脾胃有些不和,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
話剛說完,太醫就背著藥箱匆匆趕了進來,跪地行禮後,便小心翼翼地給琅嬅診脈。指尖搭在腕上不過片刻,太醫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收回手,跪地對著兩人磕了個頭,聲音裡滿是喜氣:“恭喜王爺!恭喜福晉!福晉這是有喜了!脈象沉穩有力,胎象穩固,已經快一個月了!”
滿室的丫鬟嬤嬤瞬間都喜笑顏開,跪地齊聲道賀。
弘曆整個人都僵住了,愣了好半晌,才俯身小心翼翼地扶住琅嬅的肩膀,曾經他沒能護住他們的孩子,永璉早夭,永琮夭折,成了他和琅嬅一輩子的痛,也成了他餘生都解不開的心結。
如今上天垂憐,讓他重來一回,他的琅嬅,終於又懷了他們的孩子。
“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轉頭對著太醫道,“賞!重重有賞!往後你就常駐王府,專門伺候福晉的胎,若是福晉和小主子有半分差池,唯你是問!”
太醫連忙躬身應下,又細細叮囑了孕期的注意事項,開了安胎的方子,才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福晉有孕的訊息,第一時間就傳進了宮裡。
雍正聽聞訊息,龍顏大悅,當即下旨,賞了琅嬅黃金千兩,各色綢緞、玉器數不勝數,連帶著富察府上下都得了賞賜,還特意叮囑太醫院,務必時時關注嫡福晉的胎象,不能出半分差錯。
熹貴妃更是喜不自勝,把自己宮裡經驗最足的兩個嬤嬤派到了王府,專門伺候琅嬅養胎。
府裡喜氣洋洋的日子裡,西跨院的富察褚英院裡始終冷冷清清的。
褚英是最早入府的侍妾,也是弘曆身邊的老人,早在琅嬅入府前,就已經懷了身孕,隻是她身子素來孱弱,胎象一直不穩,入府後更是臥病在床,連晨昏定省都來不了。
琅嬅入府後,時常遣人送補品過去,隔三差五就親自去看望她,還讓太醫時時去給她請脈,調理身子。
這日琅嬅歇了午覺,帶著補品去了西跨院,剛進院門,就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褚英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如紙,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見琅嬅進來,連忙要撐著身子起身,卻被琅嬅快步上前按住了。
“快躺著吧,不必多禮。”琅嬅坐在床邊,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今日感覺怎麼樣?太醫怎麼說?”
“勞福晉掛心了,還是老樣子。”褚英扯著嘴角笑了笑,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是妾身自己身子不爭氣,拖累了府裡,還勞煩福晉日日記掛。”
“說什麼拖累的話,你懷著王爺的孩子,本就該好好養著。”琅嬅把帶來的人蔘遞給伺候的丫鬟,又溫聲道,“我已經跟王太醫說了,讓他每日都過來給你請脈,藥材若是不夠,你隻管讓人去正院取,不必有顧忌。”
褚英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哽咽著道:“入府這麼久,從來沒人像姐姐這樣真心待我……我這輩子,怕是沒什麼能報答姐姐的,隻求腹中的孩子能平安生下來,將來能好好孝敬姐姐。”
琅嬅看著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褚英的結局,原劇裡她難產而死,連孩子的麵都沒見上,死後才被追封為哲憫皇貴妃。
這一世她儘力照拂,可褚英的身子早已虧空,太醫也說,能撐到生產已是不易,她能做的,也隻有讓她最後的日子,過得安穩些。
從西跨院出來,弘曆恰好來正院找她,見她神色有些低落,問清了緣由,也沉默了許久。
他對褚英隻有幾分舊情,並無多少真心,可終究是一條人命,還有她腹中的孩子,心裡也難免不是滋味。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他握住琅嬅的手,低聲道,“生死有命,我們盡人事,聽天命就好。你如今懷著身孕,切莫為了旁人傷了自己的身子。”
琅嬅點了點頭,靠在他肩頭,沒再多說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琅嬅的胎象越來越穩,小腹也漸漸隆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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