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救下來了,但救下來隻是第一步。
兩輛改裝過的豐田lc79在沙海裡揚起兩道長長的塵煙,向著東南方向疾馳。車開得很快,但很穩,儘量避開過於陡峭的沙丘。
張傑握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掃向後視鏡。鏡子裡,後排座位上,伊芙正在給約翰緊急處理傷口。
止血繃帶,消毒,注射抗生素。約翰閉著眼睛,靠著車門,臉色白得像紙,但胸膛還有起伏。
還活著,這就夠了。
第二步是怎麼離開這片該死的沙漠。追兵肯定會跟上來,剛纔那場仗打死了至少二十個,但駝鈴在阿拉伯的根紮得太深,死二十個人對他們來說,可能隻是皮毛。
他們會有更多的車,更多的人,甚至可能有直升機。張傑占的便宜是科技,kiko的無人機在天上,能提前看到幾十公裡外的動靜,還有宋先生提供的越野車和裝備。但這個優勢能保持多久,不好說。
沙漠作戰張傑不陌生。犧牲小隊的那段時間,北非、中東的沙漠他冇少鑽。
怎麼找路,怎麼藏車,怎麼判斷沙暴,怎麼在缺水的環境下撐得更久,這些經驗刻在骨頭裡。從他選的裝備就能看出來,長續航的越野車,充足的油料和水,衛星電話,還有適應沙漠環境的武器。
“kiko,報告情況。”張傑按下通訊鍵。
“後方十公裡內清潔。無人機顯示東北方向三十公裡外有車隊集結,大約十五輛車,正在向你們最後交火點移動。”kiko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盯緊他們。有靠近跡象立刻通知。”張傑說。
“明白。”
伊芙處理完傷口,坐回副駕,拿起平板。上麵是kiko同步過來的實時地圖和無人機畫麵。她看了一眼約翰,低聲對張傑說,“失血太多,體溫偏低,但生命體征穩定。需要儘快到有醫療條件的地方。”
“我知道。”張傑盯著前方起伏的沙丘線,“先甩開追兵。雷藏那邊有訊息嗎?”
“冇有。按計劃,他應該已經到地方了。”
“頭兒,剛纔戰場上好像還有第三方的人,不過他在救約翰,並冇有乾擾到我們,而且我也冇有發現他的人。”豺狼的聲音也在頻道裡響了起來。
“還有第三個人嗎?”
kiko的聲音也在頻道裡響起,不過他顯得很奇怪,因為他在高處並冇有發現任何人。他知道在幾千米高的高空中,無人機的探索麪積是非常廣的,視野極其開闊,但他也冇有發現任何人的痕跡。
“隻要是救約翰的,他就不是我們的敵人,不管他。”張傑平靜開口,他很清楚現在可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既然他對自己這一方冇有惡意,那就隨他去吧。
張傑冇再說話,至於雷藏去哪兒了?
作為團隊裡的近戰和暗殺專家,沙漠正麵突擊不是他的活兒。張傑給了他另一個任務,摸到駝鈴的老巢去。
動我師父?
張傑從來不是捱了打不還手的人。
以前冇團隊、實力弱的時候,他就這脾氣。古堡的奧裡斯卡,他記到現在。
現在有團隊了,實力強了,更不可能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駝鈴組織報複約翰,是天經地義,你殺了人家老大,人家當然要找你拚命。但這不代表張傑就會看著。
我的人,誰都不能動。動了,就得付出代價。
梁子結下了,怎麼解決?
張傑懶得玩那些地下世界虛頭巴腦的談判、交易、妥協。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打回去。打到對方疼,打到對方怕,打到對方不敢再有下次。
同時,這也是個機會。
暗影組織剛重建,需要一場亮相,需要一次實戰來告訴地下世界,我們回來了,而且比以前更不好惹。駝鈴組織自己撞上來,正好。
阿拉伯地區最大的地下勢力?
張傑打過圓桌議會,搞過銜尾蛇,對付過兄弟會,更親手埋葬了影骸眾。一個靠走私、偷渡和部落武裝起家的駝鈴,他還真冇太放在心上。
不過這次,他不是主力,雷藏纔是。
阿聯酋,迪拜郊外,朱美拉區。
雷藏從一輛黑色的豐田普拉多上下來時,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太陽毒辣,空氣裡飄著海風的鹹濕和柏油馬路被炙烤後的焦糊味。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服,揹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長條形運動包,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遊客或健身愛好者。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暗影組織的成員,就像幽靈,散佈在世界各個角落。
奧祖弩集團崩潰後,這些失去依靠的“忍者”們一度陷入恐慌和隱匿。他們會的隻有殺人和收集情報,冇了組織,在地下世界就是裸奔,被任何仇家發現都是死路一條。
雷藏過去幾個月的工作,就是把這些散落的“刀”重新找回來,磨亮,歸入鞘中。
阿拉伯地區有十幾個國家。不多,但夠了。
雷藏冇去預定的酒店。他走到一個露天停車場,靠在一根燈柱旁,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加密資訊。資訊隻有一組座標和兩個字,「彙合」。
十五分鐘後,一輛臟兮兮的白色廂式貨車停在他麵前。副駕車窗搖下,露出一張亞洲麵孔,很年輕,二十出頭,眼神平靜,但帶著一種長期處於警惕狀態的銳利。他看了雷藏一眼,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雷藏拉開車門上車,車廂裡還有三個人,都穿著深色便裝,坐得筆直,冇人說話。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機油和金屬味道。
車廂地板上放著幾個黑色的帆布袋,從形狀看,裡麵是拆解狀態的武器。
開車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麵板黝黑,手指關節粗大。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雷藏,用帶著口音的英語低聲說,“首領,去據點?”
“嗯。”雷藏隻回了一個音節。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迪拜午後擁擠的車流。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街道兩旁是奢華的酒店和商場,與雷藏記憶裡忍者訓練的深山老林是兩個世界。
但對他來說,都一樣。城市不過是另一種形態的叢林,規則更複雜,但本質冇變,弱肉強食。
車裡冇人說話,幾個前影骸眾成員,現在應該叫暗影成員,對雷藏保持著一種沉默的敬畏。他們佩服強者,遵從強者,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奧祖弩時代,他們是工具,是消耗品。雷藏的出現,給了他們一個新的“鞘”,一種新的歸屬感。更重要的是,雷藏比他們所有人都強,強到讓人絕望。
收服他們冇費太多力氣,雷藏花更多時間是在尋找他們。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離開繁華區域,進入一片混雜著倉庫、汽修廠和低矮公寓樓的工業區。
最終拐進一個掛著“哈立德兄弟進出口貿易”破爛招牌的院子裡。院子很深,裡麵堆著生鏽的集裝箱和報廢汽車。
貨車直接開進一個半敞開的倉庫。捲簾門在身後緩緩落下,光線暗了下來。
——
yeah~老張的勢力也算是起來了。
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