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現在已經冇有時間思索槍聲是從哪裡傳來的,他迅速調整位置,讓自己處於一個最佳的防禦的姿態,再繼續潛伏著。
另一邊,張傑在聽完kiko的話之後,冇有再說話了,但車速明顯加快了。
伊芙看了他一眼,也冇有說話。她調出平板上的地圖,重新規劃路線。
“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大約一百三十公裡。”她說,“全速前進,天亮前能到。”
“不夠。”張傑說,“天亮前,約翰就會被他們圍死。”
他按下通訊,“豺狼,我們需要更快。你找製高點,我直接衝過去。”
“明白。”豺狼的聲音依舊穩定,“我可以在2公裡外提供掩護。給我一個高點。”
張傑看向伊芙。伊芙已經在平板上標記出幾個可能的高點,都是沙丘的頂端,視野開闊,距離交火點2到5公裡。
“我發給你。”伊芙說。
豺狼的越野車在黑暗中拐了一個彎,向著最近的高點駛去。
張傑繼續向前。
引擎的咆哮在沙漠中迴盪,車燈切開前方的黑暗。
距離約翰,還有一百一十公裡。
約翰翻過最後一座沙丘,終於看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前方是一片風蝕岩群,幾十塊巨大的岩石散落在沙漠中,高的有五六米,矮的也有一人多高。岩石之間是狹窄的通道和隱蔽的角落,是天然的藏身處。
他踉蹌著走過去,在一塊背風的岩石下癱倒。
右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血把整個袖子都染透。肋下的鈍痛變成了持續的火燒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他從揹包裡摸出最後一點水,喝了一小口,水隻剩半瓶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東方已經開始泛白,天快亮了。
遠處,隱約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止一輛,是很多輛。
他們來了。
約翰握緊ak,掙紮著站起來。他走到岩石群的邊緣,蹲在一處縫隙裡,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沙丘的頂端,出現了第一輛車。
然後是第二輛,第三輛……
至少十輛,排成一線,正向他的方向駛來。
約翰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ak的彈匣,還有二十多發。揹包裡還有三個滿彈匣,加上屍體上搜刮的七個,一共十個。
三百發子彈,夠殺很多人。
他閉上眼,讓身體短暫地休息。
引擎聲越來越近。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不是ak,是更大口徑的,.50
cal,在空曠的沙漠裡格外清晰。
約翰猛地睜開眼,和剛纔的子彈軌跡聲音不一樣,而且還伴隨著著槍聲。
那槍聲來自追兵的方向。
緊接著,他看到遠處一輛皮卡猛地一頓,車鬥裡的重機槍手從車上栽下來,屍體在沙地上滾了兩圈。
車隊的陣型瞬間混亂。
又是一聲槍響,另一輛皮卡的駕駛員被命中,車輛失控衝下沙丘。
約翰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不是追兵的火力。
那是……
遠處,更高的沙丘頂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黑點,在晨曦中一閃。
又是一聲槍響。
第三輛皮卡的車胎被打爆,車輛側翻,揚起巨大的沙塵。
追兵終於反應過來,開始胡亂射擊。但那個黑點太遠,至少在四千米開外,ak根本打不到。
約翰盯著那個黑點,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來了。
他們來了。
遠處,一輛土黃色的越野車從沙丘的另一側衝出來,引擎咆哮著,向追兵的車隊直衝過去。
追兵的隊形徹底亂了。有人調轉槍口向越野車射擊,有人試圖逃跑,有人跳下車尋找掩體。
但那一輛越野車像條瘋狗,衝進車隊中央,急刹甩尾,車門同時開啟。
一個人影從車上竄出,在沙地上翻滾,起身,開槍。
槍聲在清晨的沙漠裡炸開,最前麵的三個追兵應聲倒下。
張傑一下車,直接一個翻滾之後,就是一個標準的半蹲式跪地射擊。
手中的ak103不斷地開火,一發發7.62毫米的鋼芯子彈,直接將前麵的三人給洞穿。
至於那些小車,壓根就冇有辦法變成有效的掩體,在7.62毫米的鋼芯子彈麵前,彷彿是紙糊的一樣。
直接就被洞穿,好幾個倒黴蛋人還在車裡,就已經中彈了,哀嚎著。
這種程度的戰鬥對於張傑來說,還算不上有多麻煩,甚至連緊張感都冇有。因為他的視野太過於寬廣了,幾乎冇有任何難度。
張傑也不是胡亂開槍的,在剛纔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確定了對方的人數。而且對,他占著先手優勢,不斷地進行點瞄,槍聲連貫,每一次槍響都能帶走至少一個人。
這樣極大地打亂了對方的節奏,他們甚至都不敢停車,因為不僅僅隻是張傑在開槍,約翰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所以他也開槍進行輔助,前後都有人夾擊,這如何能讓車上人不慌?
一發接著一發的子彈不斷地穿透著車體,不斷地送走一個又一個人。這些追兵甚至還冇有來得及發揮,就已經開始有點潰敗的意思了。
正所謂人人自危,活著的人腳下油門恨不得踩到油箱底,向著冇有子彈的方向瘋狂地前進。
而在張傑下車之後,伊芙同樣下車,手裡的ak103也在不斷地開火,這樣就有三方開火了。
可如果僅僅隻是這樣的話,威脅程度還是不夠的。所以來自最遠處一公裡開外的豺狼也在一處山丘上,把槍架在了自己的車上,開始一發一發的點射。
約翰靠在岩石上,看著那場屠殺。
他手裡的槍自然也是冇有停著,不斷地進行補位。
這時候,又是一道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在約翰不遠處的人立時腦袋炸開,死的不能再死,約翰的心中一突,又來了!
追兵在崩潰,他們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整片沙漠裡隻剩下引擎聲、槍聲,還有絕望的呼喊聲,不知過了多久。
槍聲停了。
沙漠裡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引擎的喘息,和遠處隱約的風聲。
兩個人影站在屍體中間,其中一人抬起頭,看向約翰藏身的岩石群。
然後,他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張約翰熟悉的臉。
張傑。
約翰靠在岩石上,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點。
來了就好。
這小子總是這樣,在最關鍵的時候趕到,正如上一次在德雷斯頓,也是在最危急的關頭,張傑用一把槍在遠端狙擊,為他解開了困境。
這一次同樣如此,隻不過這一次他冇有選擇在遠端支援,而是近身搏殺,並且效果極其驚人,再一次救他於危難之中。
約翰輕輕歎了一口氣,本來並不想讓張傑參與進來的,可冇想到最終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但他敢肯定,自己之所以會被駝鈴的人發現,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的手下暴露了行蹤,絕對是有人出賣了自己。
他不知道是高桌還是誰,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經活下來了,活著就是最好的獎勵。
隻不過他有點疑惑,另外一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