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個臨時據點,設施簡陋,但該有的都有。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各種冷兵器,忍者刀、肋差、苦無、手裡劍、鎖鐮、吹箭……琳琅滿目,保養得極好,刃口在昏暗光線下發著幽藍的光。
旁邊幾個箱子裡是手槍、衝鋒槍和少量彈藥,但看起來很久冇人動過。對於這些傳統忍者出身的暗影成員,熱武器是迫不得已的選擇,他們更信任握在手裡、能感覺到分量和鋒刃的冷兵器。
雷藏下車,把運動包放在一張舊木桌上。
他拉開拉鍊,裡麵不是衣物,而是一套摺疊整齊的特製黑色忍者服,在黑暗的環境下具有吸收光線的特性,同時還具有一定的防彈和防切割的特性。
幾把不同尺寸的苦無,一卷特種繩索,還有幾個小皮袋,裡麵是藥粉和微型工具。
他冇有說話,開始默默裝備自己。先脫掉運動服,換上那套黑色的忍者服。布料是特製的,吸光,透氣,關節處做了加強。
然後是護腕、護脛,把苦無和手裡劍插進腰帶和腿袋的特定卡槽。最後,他從運動包最底層,取出兩把刀,一把標準長度的忍者刀,一把較短的肋差。
他抽出刀,手指拂過刀刃,檢查了一下,然後收刀入鞘,一長一短,交叉背在身後。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毫米,像是重複了千萬遍的儀式。
在他裝備的同時,倉庫裡的其他暗影成員也在做同樣的事。冇人交談,隻有布料摩擦和金屬輕微碰撞的聲音。不到五分鐘,十一個人全部裝備完畢。
清一色的黑色忍者服,戴著隻露出眼睛的覆麵,背上或腰間是各式冷兵器。隻有兩個人額外在腰間彆了裝消音器的手槍,但看他們生疏的佩戴方式,顯然不是主要武器。
十一個人站成兩排,目光投向雷藏。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興奮,隻有一種冰冷等待指令的專注。這些被訓練成兵器的人,渴望戰鬥,渴望證明自己依然有用,尤其是這是暗影重組後的第一戰。
雷藏的目光掃過他們,微微點了點頭,還算像樣。
“駝鈴總部位置。”他開口,聲音有些沉悶,但字字清晰。
一個身材矮小精悍的成員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一張建築結構圖和周圍街區的衛星照片,“首領,在這裡。德拉區,新月大廈,名義上是駝鈴旗下一家貿易公司的辦公樓。地上十二層,地下三層。根據零星情報,高層辦公室和核心成員通常在八層以上,地下部分是倉庫和可能的禁閉區。安保很嚴,明哨暗哨不少,而且……”
他頓了頓,“大樓裡有獨立的訊號遮蔽和監控係統,我們的電子手段可能效果有限。”
雷藏看著螢幕上的大樓。很普通,甚至有些陳舊,在迪拜的天際線裡毫不顯眼。但這種低調,往往意味著更麻煩。
“防禦弱點。”雷藏說。
“建築西側和北側是老街區,巷道複雜,監控盲區多。東側和南側是主乾道,視野開闊,不易接近。最佳潛入點是西側,通過相鄰建築的屋頂可以接近到二十米內。但對方肯定有屋頂崗哨。”矮小成員回答得很流利,顯然提前做了功課。
“內部情報?”
“冇有。對方反滲透能力很強,我們的人嘗試過,進不去。”
雷藏不再問。夠了。知道位置,知道大致結構,剩下的,靠刀和眼睛來解決。
“任務,潛入,控製或清除駝鈴當前指揮層。製造混亂,傳遞資訊。”雷藏言簡意賅,“行動時間,日落之後。”
“是!”十一個人低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形成輕微的迴響。
就在這時,那個負責開車的、麵板黝黑的中年成員,他叫岩夫,是這裡的小頭目,忽然皺了皺眉,快步走到倉庫側麵的一個小顯示屏前。那是連線外麵隱蔽攝像頭的監控畫麵。
畫麵裡,院子入口處,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冇有標識的灰色轎車。車上下來兩個人,穿著普通的阿拉伯長袍,但走路的姿勢和四處打量的眼神,不像普通路人。
岩夫按下通話鍵,連線門口偽裝成看門老人的暗哨,“阿巴斯,門口那兩個人,乾什麼的?”
耳機裡傳來老人含糊的阿拉伯語,夾雜著咳嗽聲,“……問路的,問我有冇有看到一個亞洲人,結伴的,很多個……我說冇有,他們就走了,但又冇開車走,在街對麵晃悠……”
岩夫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向雷藏,“首領,我們可能被注意到了。”
雷藏走到螢幕前,看著那兩個人。他們在街對麪點了煙,靠在車上,看似閒聊,但目光時不時掃過這個院子的大門和圍牆。
“什麼時候發現的我們?”雷藏問。
“不清楚。但我們從機場到這裡,換了三次車,路線也是隨機的。除非……”岩夫眼神一冷,“除非他們不是在跟蹤我們,而是在這一片做例行布控。我們隻是撞上了。”
雷藏盯著螢幕。那兩個人的姿態很放鬆,但站位卡住了院子出口的兩個方向,是盯梢的標準動作。駝鈴組織在迪拜經營幾十年,眼線遍佈。尤其是在首領剛被刺殺、全麵追捕凶手的當下,整個組織必然處於最高警戒狀態。
任何可疑跡象,都會引起注意。
兩輛陌生車輛,十幾個亞裔麵孔,進入這個相對偏僻的倉庫區,足夠引起駝鈴外圍眼線的警覺了。
“怎麼辦,首領?”岩夫低聲問,“提前行動,還是撤?”
雷藏沉默了幾秒。
撤,意味著任務失敗,打草驚蛇,下次再想接近駝鈴總部更難。提前行動?現在是下午四點,離日落還有兩個多小時。白天行動,對擅長潛行和夜戰的忍者極為不利。
但對方已經摸到門口了。
“有多少人?”雷藏問。
岩夫切換了另外幾個隱藏攝像頭的畫麵。院子周圍,又出現了三輛可疑車輛,分散在不同的路口。
每輛車裡至少兩個人。加上街對麵那兩個,至少十個。而且,遠處街角,似乎還有人在用望遠鏡觀察。
“至少十個,可能更多。裝備不明,但大概率有槍械。”岩夫聲音凝重,“他們冇立刻進來,可能是在等更多人,或者確認情況。”
被包圍了。
倉庫裡的氣氛瞬間繃緊,十一個暗影成員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身上的武器。冇人慌亂,但眼神裡的殺意開始瀰漫。
雷藏緩緩轉過身,看向他的手下。十一雙眼睛在覆麵後看著他,等待命令。
“計劃變更。”雷藏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清除外圍眼線,製造撤離假象。一小時後,按原計劃,進攻駝鈴總部。”
岩夫愣了一下,“首領,白天強攻?而且他們已經有防備了……”
“正因為他們有防備,”雷藏打斷他,目光掃過倉庫裡那些冰冷的兵器,“纔會想不到,我們敢現在去。”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把飛鐮刃,在手裡掂了掂,冰冷的鐵鏈發出細微的嘩啦聲。
“暗影的第一戰,不需要潛行。”雷藏說,覆麵後的眼睛,冇有絲毫溫度,“讓他們看清楚,誰纔是影子裡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