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聞言,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倒滿眼讚許地拉過曦瀅的手,語氣親昵又欣慰:“好孩子,還是你細心周到,竟想得這般周全,倒是我著老太太,喝慣了這綠茶,竟是慢慢忽略了這些門道。”
說罷,賈母轉頭吩咐鴛鴦:“鴛鴦,快去庫房,把我那罐陳年的祁門紅茶取來泡上,紅茶性平溫潤,飯後喝正好,既能解膩,又不傷脾胃,也讓孩子們嘗嘗。”
“是,老太太。”鴛鴦連忙應聲,快步退了下去。
賈母喝了兩口紅茶,眉眼都舒展開來,隨即擺了擺手,把媳婦們都打發走了,該吃飯吃飯去吧。
然後拉著曦瀅和黛玉噓寒問暖,叮囑她們若是還有什麼不習慣的,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曦瀅這會兒裝靦腆,羞赧一笑。
賈母拉著孫女外孫女們說了幾句話,左不過問問,既然帶了女先生,都讀了什麼書之類的。
一語未了,隻聽外麵一陣腳步響,丫鬟進來報道:“寶玉來了。”
話音剛落沒多久,便見一個身著華服、氣度貴雅的公子哥掀簾而入,衣料上綉著繁複的紋樣,色澤鮮亮喜慶,襯得他麵如冠玉、眉目俊朗,渾身透著被嬌寵慣了的鮮活氣。
黛玉抬眸一見,心頭便是一驚,暗自思忖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裏見過的,為何如此眼熟!”
隻見這寶玉向賈母請了安,賈母笑著擺了擺手,溫聲吩咐道:“先去見過你母親再來。”
等過了一會兒再回來,已經換了冠帶,賈母見他進來,故作嗔怪地笑道:“外客沒見就脫了衣裳了,還不去見你姐姐妹妹呢。”
寶玉早已瞥見屋內站著的兩位裊裊婷婷的少女,便料定是林姑媽之女,忙來見禮。
待歸座後,他細細打量二人,隻見年長些的那位表姐,螓首蛾眉、膚如凝脂,眉眼間自帶一股清冷疏離,恰如皎若朝霞、灼若芙蓉。
再看年幼些的表妹,眉眼纖細、身姿嬌弱,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愁緒,宛若嬌花照水、弱柳扶風,惹人憐愛。
賈母聞言,忍俊不禁地嗔道:“又在這裏胡說八道,你何曾見過你林表妹?”
寶玉卻一臉認真,笑著辯解道:“雖不曾真的見過,卻看著格外麵善,心裏頭倒像是久別重逢的故人一般,親近得很。”
黛玉正暗自疑惑,心頭縈繞著一絲莫名的情愫——為何她瞧著寶玉,也有這般心有靈犀的熟悉感?
不等她細想,曦瀅便笑著開口:“都說外甥肖舅,姑侄也有相似之處,大約就是因為如此吧——外祖母,玉兒,你們瞧瞧寶玉弟弟眉眼間是不是和母親有幾分相似。”
黛玉像賈政,就問你賈寶玉怕不怕,反正人和人之間,隻要找,總能找到相似之處的,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
寶玉聞言,身子登時下意識地一哆嗦——他最是怕賈政,一聽這話,心底瞬間一緊,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連忙皺著眉反駁道:“姐姐說得不對,比如我看見你,就半點不覺得麵善。”
曦瀅聞言,笑意不變,從容回道:“我素來肖似父親,想來和舅舅的眉眼氣度,的確不大相像,也難怪你不覺得麵善。”
賈母聞言,便眯著眼睛,細細端詳了寶玉許久,隨後緩緩點了點頭,笑著下了結論:“這麼一說,仔細瞧瞧,寶玉這眉眼,還真和你姑媽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這眉眼間的那股靈氣,簡直如出一轍。”
黛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覺得寶玉眼熟,竟是因為他眉眼間肖似母親,這般一想,心底的那份莫名親切感,便有了緣由。
賈母見狀,滿心歡喜地笑道:“既然如此,你們往後便是最親近的姊妹兄弟,更要和睦相處、互相照拂纔是。”
曦瀅和黛玉笑著應下了。
好在王夫人這會兒不在,不然聽到這麼多人講自己的寶貝蛋像自己的死對頭小姑子,不得氣得一整夜心肝脾肺疼纔怪。
寶玉也不知為何,心底竟生出一股小動物般的直覺,下意識地不敢招惹曦瀅,隻敢繞著曦瀅,一個勁兒地追著黛玉問長問短,語氣熱切,說著說著,便要主動給黛玉取小字。
曦瀅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寶兄弟,女兒的小字素來該在及笄禮由父母或者德高望重之人賜下,我瞧著你自己都沒有小字,怎的還操心棄我妹妹的小字來了?”
寶玉被懟得一時語塞,臉上泛起幾分尷尬,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黛玉聞言,鬆了一口氣,默默往曦瀅身邊靠了靠,跟姐姐貼貼。
探春在一旁瞧著寶玉的窘迫模樣,連忙笑著打趣了一句,為他解了圍。
寶玉趁機掩飾住尷尬,連忙轉移話題:“可有玉沒有?”
屋內眾人聞言,皆是一愣,滿臉不解,不明白寶玉為何突然問起這話。
黛玉便忖度著:因他有玉,所以才問我的,就讓他自得一會兒吧,別一再落他麵子,於是便答道:“我沒有玉,你那玉也是件稀罕物,怎麼能人人皆有?”
可寶玉聽了這話,卻瞬間炸了毛,當場便開始撒潑發瘋,一把摘下頸間的通靈寶玉,狠狠便要往地上摔去,一邊摔一邊罵道:“什麼罕物,人的高下不識,還說靈不靈呢,我也不要這勞什子!”
屋內眾人見狀,臉色皆是大變,丫鬟婆子們嚇得連忙上前,想要去攔著他、搶救通靈寶玉。
可這一次,寶玉的動作剛做出來,便被曦瀅一把攔住了——她反手捏住寶玉的手腕,力道不大,剛好讓寶玉動彈不得,隨後從容地從他手中拿過通靈寶玉,放在掌心細細端詳了片刻,抬眸看向一臉瘋癲的寶玉,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寶兄弟,你這石頭看著倒怪硬的,就憑你這般摔,定然是摔不碎的,要不要姐姐幫你一把,叫人拿個鎚子來,直接錘爛它?你沒了這包袱,大家都一身輕鬆。”
賈寶玉屢屢摔玉,第一次尚且算是發瘋,但頭回沒摔碎,並達成了目的,後頭就完全是恃寵而驕了,反正總歸有人哄他的。
曦瀅看著他,認真的問:“需要嗎?”
通靈寶玉:瑟瑟發抖,曦瀅星君她真的砸的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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