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被曦瀅猝不及防的打斷施法,整個人都愣住了,看著曦瀅一臉認真的模樣,他心底莫名發慌,直覺告訴他,隻要自己敢說一句“需要”,曦瀅定然會說到做到,真的叫人拿鎚子來錘爛他的通靈寶玉。
僵持了片刻,寶玉終究是慫了,訕訕地伸出手,低聲道:“我、我自己拿吧。”說著,便小心翼翼地從曦瀅手中拿回通靈寶玉,任由丫鬟們給他重新係回頸間,再也沒了方纔的瘋癲模樣。
屋內眾人見狀,這才齊齊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賈母看著這一幕,又氣又笑,指著曦瀅,無奈又欣慰地說道:“真是一物降一物,我這府裡,這麼多人都降不住寶玉這個混世魔王,沒想到倒是被你這丫頭給降住了。”
曦瀅笑而不語——隻要捨得,沒什麼降不住的。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罷了。
又陪著賈母說了半盞茶的功夫,眼見天色漸晚,黛玉臉上已露出幾分倦意,曦瀅便起身向賈母告退,輕聲說道:“外祖母,今日一路奔波,我與妹妹都有些乏了,想來外祖母也該歇息了,我們便先回院子,明日再來跟您請安。”
賈母見狀,連忙點頭應允,又叮囑鴛鴦:“你親自帶鸚哥送兩位姑娘回住處,仔細著些,別讓她們絆了腳,再吩咐院裏的婆子丫鬟,好生伺候著,姑娘們有任何吩咐,都要立刻應著。”
“是,老太太。”鴛鴦躬身應下,陪著曦瀅和黛玉一同往外走。
一路踏著廊下的燈火,不多時便到了住處。
院內翠竹蔥鬱,晚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透著幾分清雅幽靜,與黛玉的性子頗有幾分契合。
林家的婆子丫鬟們給賈母磕過頭之後就過來收拾了,這會兒已經把姐妹二人管用的必需品都收拾出來了。
正堂原本是賈敏起居的地方,以後用來待客,姐妹倆分別在東西兩邊的暖閣起居。
鴛鴦親自引著二人進屋,仔細檢視了屋內的陳設,又叮囑了鸚哥幾句,確認一切妥當,才躬身告退,回賈母身邊復命。
待鴛鴦走後,姚黃等人連忙上前伺候,為二人卸了釵環、換了輕便的素色常服。
黛玉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有些後怕,輕聲嘆道:“姐姐,這府裡的寶哥哥,發起瘋來還怪嚇人的。”
曦瀅坐在她身邊,拿起一旁的披風為她披上,溫聲道:“不必怕,寶玉這樣的,最是欺軟怕硬,你但凡言語給他一點可乘之機,他就得寸進尺。”
黛玉點點頭,靠在曦瀅肩頭,眼底的倦意更甚:“我都聽姐姐的。”
曦瀅看了一眼鸚哥,她倒算是好的,至少對著黛玉一腔赤誠,依舊讓她跟著黛玉伺候。
黛玉跟前有雪雁、雲雀、霜鶯和碧鴻,便給鸚哥改名叫了紫鵑。
二人又說了幾句貼心話,便吩咐丫鬟們備水梳洗,早早歇下,養足精神,應付往後府中的諸多事宜。
另一邊,鴛鴦回到榮慶堂,見賈母正坐在軟榻上閉目養神,便輕手輕腳走上前,低聲復命:“老太太,已經把兩位姑娘送回住處了,院裏都安置妥當了,鸚哥也都吩咐好了。”
賈母緩緩睜開眼,點點頭,提起自己的外孫女們,語氣帶著幾分讚許:“瀅兒這丫頭,性子敢作敢當,有捷才,瞧著倒和她母親年輕時有幾分相似,玉兒雖然身體若些,但聰慧亦同她母親如出一轍。”
鴛鴦年紀小,賈敏沒出嫁之前她還隻是個小丫頭,沒到賈母跟前伺候,對賈敏沒什麼印象,聞言撿了賈母愛聽的話,把老太太哄的合不攏嘴。
賈母笑著笑著,眼底泛起幾分追憶,輕輕嘆了口氣:“是啊,都一樣,都是個倔丫頭,卻也都是個貼心的好孩子。隻可惜,敏兒去得早,如今看著她們,倒像是看到了敏兒當年的影子,也算是圓了我一份念想。”說罷,便吩咐鴛鴦伺候著,也早早歇下了。
王夫人氣沖沖地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門便摔了桌上的茶盞,臉色難看至極。賈政剛從廟裏齋戒回來,見她這般模樣,眉頭不由得皺起,沉聲道:“好好的,發什麼脾氣?成何體統!”
王夫人見賈政回來,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語氣怨毒的陰陽了兩句,若不是她要維持自己的人設,更毒的話都講的出口。
賈政對於王夫人的性子一清二楚,又素來不喜賈敏,如今聽她酸言酸語反話正說,眉頭皺得更緊:“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倒覺得大姑娘講的對,寶玉被你們慣著,遲早成頑石。”
他本來就對母親和夫人對慣孩子,但自己擰不過的行為憋屈,難得有個小姑娘,跟自己觀點相同,他立刻對林家的家教心生好感。
王夫人見狀,愈發委屈:“老爺!”
“夠了!”賈政厲聲打斷她,“我還不清楚你?定是你先刻意刁難她們,瀅兒才會出言反駁你。瀅兒方纔說的話,我雖沒聽見,但想來也絕非故意詛咒寶玉,不過是勸你好生教導寶玉,莫要一味嬌縱罷了。寶玉如今頑劣成性、不學無術,你身為母親,不思如何教導他,反倒怪起兩個外甥女,真是不可理喻!”
賈政頓了頓,又沉聲道:“敏兒已逝,我心中傷痛,如今她的兩個女兒來投奔咱們,我豈能讓她們受委屈?往後你少在背後嚼舌根,也少刁難她們姐妹,若是再讓我聽見你詆毀她們,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罷,便甩袖而去,留下王夫人一個人在屋內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再發作——她素來怕賈政,深知賈政說得出做得到。
另一邊,邢夫人回了院子,見賈赦正坐在那裏喝酒,便笑著走上前,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老爺,今日可有件大快人心的事,你要不要聽聽?”
賈赦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什麼事?這般高興。”
邢夫人叨叨著把林家姐妹叫王夫人吃癟的事情當個笑話說。
賈赦聞言,隻是渾不在意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無所謂:“多大點事,值得你這般高興。”
邢夫人聞言,覺得掃興,索性不再理賈赦,自得其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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