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來一次------------------------------------------——胥堯、汪昭、杜杉、小眉、北舟、花花、謝永兒——,很多都是她身邊的,每一個都是她想要保護的人,每一個——。。,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卻冇能保護好他們。,淚水模糊了視線。,在她麵前蹲下來。“庾妃娘娘,你看清了嗎?”他的聲音很平靜,“這就是你穿書的結果,你想過嗎?”,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死了這麼多人,”胥堯一字一句地說,“就因為你?”“不……”王翠花搖頭,聲音沙啞,“不是的……我是為了大廈的子民……我儘力了……我隻是想和他,努力地活下去……”“他?”胥堯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夏侯澹?那個暴君?”“他不是暴君……”王翠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從來都不是……他隻是……他隻是……”“他隻是什麼?”胥堯站起身,低頭看著她,“他隻是運氣好,遇見了你?隻是因為有你幫他,他才能活下來,才能坐穩那個皇位?”。
“娘娘。”
胥堯還站在那個位置,一動不動。但他的眼睛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空洞的、冇有情緒的樣子,而是多了一點什麼。
一點她不敢看的東西。
“娘娘,”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死的嗎?”
王翠花的身體僵住了。
胥堯抬起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揮。
一幕幕畫麵在他們周圍浮現——
汪昭出使墕國,歸來的路上,一支冷箭從背後射來,穿透他的胸口。
他倒在血泊裡,眼睛還望著北方,頭上一把長刀落下,他望著他永遠也回不去的家鄉。
杜杉被招攬的那天晚上,他還在舟上與好友洽談。結果刺客來了,船翻了,一支淬毒的匕首從水裡刺上來,刺入他的後頸。
他甚至冇來得及叫一聲。
小眉被她逐出宮的那天,跪在她麵前,一遍遍地說“小姐,讓小眉留下好不好”。
她狠心轉過頭,冇有看她。
後來她聽說,小眉衝在了妃嬪的隊伍前麵,自殺死了。
北舟重傷倒地的那天,他還在笑,對著天空笑,對著遠方的方向笑。
他說,“夠了,夠了”,然後閉上了眼睛。
花花服毒自儘的那天,和她說了話,最後幾句話,她還記得:“姐姐,我媽媽來接我了,我要回家了。”
她和謝永兒出逃京城被木雲追上那天,馬車翻了。
她拿火槍,謝永兒去拖時間被木雲一劍捅了。
謝永兒在她的懷裡,痛苦地問她,
“晚音,其實我也是紙片人,對嗎?”
“我好想我們寢室的八卦時間。”
“如果可以和你早點做姐妹就好了。”
“我自由了。”
然後那個愛好種花,想要在那個世界開展快遞業務的謝永兒,在她懷裡逐漸冇了生息。
一幕幕,一幀幀,全是死亡。
全是她認識的人。
全是她冇能保護的人。
王翠花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胥堯走到她麵前,低下頭,看著她。
“庾妃娘娘,”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她心裡,“你知道嗎,你以為你做的是對的,你以為你在救人,你在改變命運。可是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冇有你,他們可能根本不會死?”
王翠花猛地抬起頭。
“如果冇有你,”胥堯一字一句地說,“汪昭不會出使墕國,不會被殺。杜杉不會被招攬,不會當天就死。小眉不會被逐出宮,不會自殺。北舟不會為了拖時間重傷,不會死。花花不會陷入兩難,不會服毒。謝永兒不會被木雲追上,不會——”
“夠了!”王翠花大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夠了……不要再說了……”
胥堯停下來,靜靜地看著她。
周圍那些人也都看著她——汪昭、杜杉、小眉、北舟、花花、謝永兒。
他們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冇有責怪,冇有怨恨,也冇有原諒。
隻是看著她。
王翠花跪在那裡,眼淚不停地流。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到張三的那天。
想起他們一起走過的那些路,一起經曆的那些事,一起麵對的那些人。
想起她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她以為自己在救人,她以為——
胥堯的聲音又響起來,這一次,更輕,更緩。
“如果給你機會,你願意回去,改變這一切嗎?”
王翠花渾身一震。
她抬起頭,看著胥堯,看著他身後那些死去的人,看著他們平靜的目光。
“如果給你機會,”胥堯重複道,“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重新來一次,你願意嗎?”
王翠花的嘴唇顫抖著。
她轉頭,看向旁邊——謝永兒站在那裡,看著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花花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睛裡好像有什麼在閃爍。
小眉站在那裡,看著她,和從前一樣天真爛漫。
她又轉頭,看向更遠的地方——汪昭、杜杉、北舟,他們都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淚。
“我願意。”
三個字,很輕,但很堅定。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那金光很亮,很暖,像是一團火焰,像是一輪太陽。
它從她胸口的位置湧出來,瞬間充滿了整個咖啡館,淹冇了那些死去的人,淹冇了胥堯,淹冇了謝永兒,淹冇了所有的一切。
王翠花閉上眼睛,任由那金光把自己包圍。
夏侯泊感覺到,那股從王翠花身上湧出的願力,龐大得驚人。
他調動自己身上殘餘的國運,把它放大,再放大,引導它衝向夢境的邊界——
衝向外界那本《穿書之惡魔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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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夏侯泊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意識從王翠花的夢境裡退出來,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她還睡著,還閉著眼睛,但眉頭皺起來了,嘴角那個上揚的弧度也不見了。
夏侯泊伸出手,放在她的頭部,以國運隔離她的記憶,讓她忘卻上一次穿越進去《穿書之惡魔寵妃》的事情。
床頭櫃上,那本《穿書之惡魔寵妃》忽然自己翻開了。
書頁嘩啦啦地翻動,一頁一頁,一章一章,最後停在第一頁。
封麵上那三個字“庾晚音”開始發光,金色的,和她夢境裡的金光一模一樣。
夏侯泊,伸出手,按在書上。
他的掌心也亮起了金光——那是那兩個世界的他傳給他的國運。
兩股金光交織在一起,越來越亮,越來越強,最後把整個房間都照得通亮。
床上,王翠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然後是整個人。她像一團霧一樣,慢慢地消散,慢慢地融入那片金光裡。
夏侯泊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和張三一模一樣,和謝永兒一模一樣,和他在夢境裡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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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在睡夢中,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
穿過柔軟的床墊,穿過堅硬的樓板,穿過黑暗的虛空——
然後,她醒了。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房頂。
木頭做的,橫著一根根梁,上麵雕著花,畫著彩,紅紅綠綠的,看久了有點眼花。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還是這個房頂。
雕花的房梁,垂落的紗帳,銀灰色的床幔。
她坐起來,四下張望。
這是古代嬪妃的寢宮模樣——雕花的窗欞,精緻的銅鏡,角落裡燃著淡淡的熏香。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很奇怪的衣服。
交領的,長長的,麵料很軟很滑,像是絲綢,又像是緞子。
全身都是銀灰色的,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腰間繫著一根同色的腰帶,係得不緊,鬆鬆垮垮的。
她抬起手,想揉揉眼睛。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臉上冇有眼鏡。
她愣了愣,又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冇有眼鏡也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哪兒啊?”她喃喃地說。
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了。
不是那種在城市裡待久了的沙啞,而是一種更柔、更細、更陌生的聲音。
窗外有陽光照進來,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
外麵是一個院子,不少穿著古代衣服的人在走來走去——很大,但很精緻。
中間種著一棵石榴樹,葉子黃了一半,落了一地。
幾個穿著古裝的女孩在掃地,手裡的掃帚一下一下的,掃得很慢。
幾個穿著古裝的太監在澆花,手裡的水壺灑出一道細細的水線,灑在那些快要凋謝的花上。
王翠花愣愣地看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她喃喃自語,“我這是……穿書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疼。
是真的。
“不科學啊,”她皺著眉,努力回憶,“上一秒我還在家裡睡覺,現在直接就到書裡來了?”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裝扮,再看看外麵的那些人,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我現在是誰啊?”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過頭, 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女孩站在她身後,梳著兩個丫髻,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手裡端著一個銅盆,盆裡裝著熱水,熱氣騰騰的。
“小姐,您醒來了!”那姑娘把水盆放在旁邊的架子上,走過來,衝她行了個禮,“哦,不對,從今天開始應該稱呼您為庾嬪了。”
王翠花一愣。
“庾嬪?”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熟悉,但又陌生,像是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個名字。
然後,她反應過來了。
庾嬪。
《穿書之惡魔寵妃》裡那個作威作福、害人無數的炮灰女配庾晚音。
那個被男主角端王和女主角謝永兒一條白綾就賜死的庾晚音。
那個從求饒到下葬,總共不超過三百字的庾晚音。
“咦?”王翠花皺起眉,自言自語,“這部分我是不是在哪裡說過?”
她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眼熟,好像曾經——
“對啊,庾嬪,小姐不要玩了,”那宮女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臂,“小眉要趕緊為您梳洗打扮,安公公正在接您的路上呢。”
小眉。
安公公。
接她的路上。
王翠花站在那裡,任由那姑娘拉著她往銅鏡前走。
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像是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