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翠花的夢------------------------------------------,床上躺著一個人。,臉朝著他這邊,眼睛閉著,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麼好夢。、寬鬆的衣服,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黑色的,長長的,像一匹緞子。,他太熟悉了。。。,把他囚禁起來,讓他在地牢裡數了幾千幾萬塊磚的那個女人。《穿書之惡魔寵妃》裡歸來的那個女人。,雖然穿的衣服不一樣,但是睡的樣子一樣,嘴角彎起來的弧度也一樣。,看著那個笑容,手慢慢攥緊了。。,封麵上印著幾個字——《穿書之惡魔寵妃》。。,那個女人在地鐵上看的那本書。
夏侯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是有實體的。
他感受得到自己的手指,自己的掌心,自己的溫度。
他抬起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那股金色的力量還在,在他的魂魄深處,溫暖而強大。
那是國運。
是那兩個世界的他,傳給他的國運。
三個他產生了某種感應,讓他獲得了他們的幫助。
精神力的質和量,都得到了加強。
他不再是那個雙腿截肢,隻能在在地牢裡數磚頭的廢物,他是有力量的人。
夏侯泊慢慢抬起頭,看著床上那個睡著的女人。
她還睡著。
還在笑。
她在笑什麼?
夢見什麼了?
夢見那個夏侯澹了?
夢見她和他在這個世界裡幸福地生活了?
夏侯泊的嘴角彎了一下,彎成一個說不出意味的弧度。
他邁開步子,朝她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的睫毛,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嘴角那個上揚的弧度。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的意識,像一縷煙,像一陣風,像一道光,朝她的夢境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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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裡是一片溫暖的橙色。
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照在木質的小圓桌上,照在桌上的兩杯拿鐵上,照在靠窗坐著的那兩個人身上。
女人穿著米色的針織衫,長髮披散在肩上,正托著腮笑。
男人坐在她對麵,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他的臉格外清俊,他的嘴角也帶著笑,正低頭攪動杯裡的咖啡。
“你說,”女人開口,聲音裡都是笑意,“我們要是在這個世界就認識,會怎麼樣?”
男人抬起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要溢位水來:“就現在這樣。”
“現在這樣?”
“嗯。”他伸手,越過桌麵,握住她的手,“你喝拿鐵,我喝美式。你說話,我聽。你看我,我看你。”
女人笑起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張三,”她喊他,聲音軟軟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兩個人相視而笑,十指交握在一起,陽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窗外有鴿子飛過,咕咕地叫著。
咖啡店裡飄著淡淡的咖啡香,輕柔的背景音樂從音響裡流淌出來,是一首老歌,唱的是什麼“我隻在乎你”。
夏侯泊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很平靜。
但他的靈魂在顫抖。
她憑什麼?
憑什麼她可以這樣幸福?
憑什麼那個占據了夏侯澹身體的男人可以這樣幸福?
憑什麼他們可以在陽光下手牽手,而他隻能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數著永遠不會改變的日子?
憑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男人身上——那個叫張三的男人,那個在這個世界裡叫張三、在那個世界裡叫夏侯澹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他的眉眼清俊,他看著對麵的女人時,眼睛裡全是溫柔。
夏侯泊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不是笑,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他抬起手,調動靈魂深處那股金色的力量——那是那兩個他傳給他的國運,是精神力的具象化。
他不知道自己能用多少,但他知道,在這個夢境裡,他有機會。
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溢位,像看不見的絲線,緩緩滲入夢境。
那個端著咖啡走過來的店員,身形忽然一頓。
然後,他的臉開始變化。
圓潤的下巴變得棱角分明,溫和的眉眼變得深邃銳利,嘴角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胥堯。
那個本該在《穿書之惡魔寵妃》裡好好做大臣的胥堯,那個被他下了毒、和庾晚音一起在藏書閣被火燒的胥堯。
店員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兩杯咖啡。
他走到桌邊,彎下腰,把咖啡放在兩人麵前。
“兩位的咖啡,”他的聲音低低的,“請慢用。”
張三抬起頭,衝他點點頭:“謝謝。”
店員冇有走。
他直起身,站在桌邊,目光落在王翠花身上。
王翠花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
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張臉。
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棱角分明,深邃銳利,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胥……胥堯?”
她的聲音在發抖,手一抖,咖啡杯差點被打翻。
胥堯低下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庾妃娘娘,”他說,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好久不見。”
王翠花的瞳孔猛地收縮,她聽見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像是被掐住的聲音。
她想說話,
想說“你怎麼在這裡”,
想說“你不是死了嗎”,
想說“對不起”——但最後一個詞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胥堯看著她,眼睛裡冇有什麼表情。
冇有恨,冇有怨,甚至冇有難過。
隻是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夢境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窗外的陽光變得忽明忽暗,咖啡店的牆壁開始模糊,背景音樂卡在某個音符上,重複,重複,重複。
夏侯泊感覺到,他能用的力量變多了。
夢境規則出現了缺口。
他再次抬手,金色的絲線從指尖溢位,落向鄰座的兩個顧客。
那個正在看報紙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他的臉開始變化——方臉,濃眉,一身正氣。
汪昭。
那個出使墕國、歸來的路上被圖爾殺了的汪昭。
那個正在玩手機的青年也抬起頭,他的臉同樣開始變化——年輕,清秀,眼神明亮。
杜杉。
那個剛被招攬、當天就被刺殺而死的杜杉。
他們站起來,走到王翠花麵前,躬身行禮。
“微臣汪昭,見過庾妃娘娘。”
“微臣杜杉,見過庾妃娘娘。”
王翠花的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著他們,嘴唇顫抖著,眼眶裡慢慢蓄滿了淚。
“你們……你們還好嗎?”
汪昭直起身,衝她溫和地笑:“回娘娘,臣很好。臣在墕國,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
杜杉也笑,年輕的臉上一片坦然:“臣也很好。臣在那邊,繼續讀書,繼續寫字,偶爾也會想想,如果當初……”
他冇說完,但王翠花懂了,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們……”她張了張嘴,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們真的……還好嗎?”
汪昭和杜杉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看向她。
“娘娘,”汪昭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溫和,“您不必自責。我們都是為了大廈的子民,為了您和陛下的理想。死得其所,死而無憾。”
王翠花搖了搖頭。
不,不對。
不是這樣的。
他們不該死。
他們應該好好活著,做大廈的棟梁,做她想讓他們成為的人。
而不是死在那一天,死在刺客的刀下,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夢境又晃了一下。
更多的金色絲線從夏侯泊指尖溢位。
店員變成了侍女小眉——那個因為被夏侯泊利用、被她逐出宮後,不願這樣離去,自殺死在妃嬪麵前的侍女。
她穿著咖啡店的圍裙,站在那裡,衝王翠花笑,笑容和從前一樣天真爛漫。
“小姐,小眉想你了。”
視窗飛過的那群鴿子忽然變了——它們落下來,落在咖啡店門口,變成了一個人。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眉眼間帶著幾分落寞,幾分疲憊,但脊背挺得筆直。
北舟。
夏侯澹的叔叔,天下第一高手。
他先是因為心死、後是為了給夏侯澹拖時間,自願重傷被抓,襲擊端王而死。
他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窗,衝王翠花點了點頭。
然後,那個一直在角落裡獨自喝咖啡的小女孩兒站起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花花。
瑲國派來的啞女殺手,不忍殺她,又殺不了夏侯澹,被抓以後,服毒自殺而死。
她走過來,站在王翠花麵前,什麼都冇說,隻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而坐在王翠花對麵的那個男人——
張三的身形開始變化。
黑色高領毛衣變成了華麗的宮裝,清俊的眉眼變得嫵媚柔和,溫柔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謝永兒。
那個在她被木雲堵在逃生路上時,為了給她拖延時間,被他殺了的謝永兒。
她坐在那裡,看著王翠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晚音姐姐,”她的聲音輕輕的,“好久不見。”
王翠花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