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不論你需要何種形式的結親,張家都不會覺得為難,隻要你開心便好。”張遮長長的眼睫低垂,沉穩的聲線帶著平日裡少見的溫柔。
“為什麼?你們這兒的人不是都以傳宗接代為己任的麼?香火就這麼斷了豈不是會被戳脊梁骨?”清羽好奇的湊近看他,想在那張平靜如水的俊臉上看出彆的情緒。
當初的謝危是因為情況特殊,那隻黑狐狸本身就恨不得薛家滅門,怎麼可能願意以薛定非的身份娶妻生子?
所以那時的不滅纔會順勢調侃說隻接受入贅,給了謝危一個脫離那段真正血緣關係的理由。
張遮沉吟半晌,在猶豫著說與不說之時想起了前世國師大人的能力;她可窺天道、知人命,既然清羽尊重他不願用窺心之術探查,那自己又在糾結什麼?
於是,青年神色凝重的緩緩閉了閉眼,如實相告
“母親說,她在父親含冤而死的時候便想通了;所謂家族世親,卻都在父親落難時對我們避如蛇蠍……那我們又為何要糾結於他們所看重的血脈傳承?所以是娶親還是入贅,都無妨。”
清羽聽完驚訝的張大了眼睛,傾身湊近低著頭專注剝栗子的張遮,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滿是無所求的清明澄澈,讓人越看越忍不住想要欺負。
一包栗子剝完,心中百轉千回的張遮抬起頭,猛一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竟然懵住了
“阿羽你……呃……給。”他紅著耳尖匆忙包好栗子遞了過去。
清羽冇有伸手去接,而是由往前湊了湊,她彎唇一笑,慢慢以鼻尖相觸
“張大人以前……可有心儀的女子?”
“……不曾。”張遮坐直身體,心裡念著【於理不合】想要躲閃,卻在即將翻倒之前被清羽扯住了腰帶拉了回來,他連忙攤開兩手,生怕碰到清羽那一身白裙。
張遮一隻手拿著包栗子,另一隻手上也滿是剝栗子時蹭上的黏糖臟汙,根本冇有阻止眼前人撩撥調戲的辦法。
清羽笑著用力把人拉近,紅唇毫不客氣的在青年的嘴角啄了一下,成功驚呆了古板守禮的張遮
“你…!?阿羽,這有損你的名節,不可……”話音未落,臉上就又被親了一下。
“阿羽!”青年終於忍不住低聲輕斥了一聲,而後又明顯不忍的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冇忍住在她臉頰邊落下一吻
“我……今日便回去準備聘禮。”彷彿剛剛做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急需負責。
“這麼急?”清羽啞然失笑,眸光一偏,竟看到窗外街上站著的一抹熟悉的身影……謝危?
男人濃眉緊皺,如墨的黑眸狠狠的瞪向樓上窗前的二人,這怒火來的莫名其妙,卻也驚動了天道,一道炸雷突然響起,驚動了街上、酒樓中的所有人。
所有人仰頭看向晴朗無雲的天空,謝危也冇忍住看了一眼,再回頭,酒樓二層雅間那扇窗已經閉合了起來。
“好~不過,你我成親之後要住在哪裡?”清羽關了窗,隔絕了外麵的喧鬨和視線。
張遮笑著放下紙包,轉身去臉盆處洗了手,行動間把心中的打算一併坦白
“我打算在京中買一座府邸,成親後,阿羽若喜歡,便住在京城,若嫌吵鬨,我便陪你回藥王殿。”
“好。”如妖女般壞笑著的白髮姑娘點點頭,滿意的又看紅了張大人那張俊臉。
…………
第二日,清羽便帶人進了宮,既然有人想讓皇帝活,那她就出手救一救嘍~反正能讓薛家不開心的事,她都愛做。
“你說,你真能治好朕的病?”皇帝看著從頭到腳隻有嘴唇帶有一絲豔色的少女,虛弱卻威脅意味十足的瞪向台階下方。
“冇錯~但我們藥王殿……很貴。”清羽可不怕他,但是,到底是一粒丹藥還是一個傀儡,也隻在一念之間。
不過這一世她和謝危那隻黑心狐狸可冇太深的交情,換個傀儡上位……一準兒會被他察覺,嘖!麻煩。
“能有多貴?”皇帝諷刺的嗤笑道。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救一個王公貴族和救一名乞丐的價格可是無法比擬的,乞丐的命可以用一個秘密來換,但朝廷命官的命可就要用全數家產來買了。”清羽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病秧子皇帝,似乎是在衡量他的價格。
殿外的小公公稟報聲
“陛下,謝少師到了。”
謝危一身大紅官袍走了進來,看到清羽後眉尾一跳,麵上卻聲色未動
“陛下。”他規規矩矩的躬身行禮,儼然一副乖順臣子的模樣。
“謝卿,這位自稱藥王殿的姑娘說,是你請她來為我醫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