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張遮又去了藥王殿?”謝危看向匆匆趕回的劍書,困惑的擰眉。
“是,我在下山前與他擦身而過,確定不會認錯。”劍書斬釘截鐵的回稟。
“去查,藥王殿查不出什麼,就查張遮!”拿走謝府大半家產的人,說什麼也不能在我這兒落得個身份不詳、意圖不明的境地。
“是!”
藥王殿。
張遮總會隔幾日出現一次,就像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打卡一樣。
他時常拿著一本書,提著一個食盒,突兀又準時的出現在傍晚的藥王殿任何角落。
當張遮因傳送定位失誤誤入清羽的私人領域,便會匆忙提著東西快步離開,如同那個誤入盤絲洞的和尚一般。
清羽有時坐在花園的躺椅上曬月光,有時又會靠在正殿的主位上觀看幕布上的世界劇情發展。
而張遮則是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她在花園裡,他便請人搬來桌椅,在月光和燭火下安靜看書;
如果恰巧趕上清羽在用晚膳,他便在一旁幫她餔菜,等到清羽實在不耐煩了命令他必須一起吃時,再淡淡一笑,接過侍從遞過來的碗筷。
清羽觀看世界劇情的時候也不會迴避他,張遮便也處變不驚的跟著她看……即便心中驚愕不已,張遮仍堅持不開口詢問。
任誰都看得出來張遮正在努力的改變自己,雖然……這種改變並不算多巨大,卻能讓清羽的心情變得十分愉悅;她覺得,張遮現在的樣子……逗趣又可愛。
張遮在刑部的工作還挺忙的,所以也就隻有每隔幾天過來探望一次的頻率堅持著。
“主子,最近幾天京城來了幾波人,都是來求醫的。按主子的交代,有錢有勢的都留下了名帖和信物。”
“嗯,還有麼?”
“謝危派人遞來了帖子,說是為宮裡那位求醫。”
“就隻有他給那個疑心病重的皇帝求醫?”
“冇錯。”
“也對,薛家和皇後都盼著他早點兒死呢~!至於其他朝臣,有那個心也冇那個膽,出了事,把人治死了誰來擔責任?”清羽瞭然的挑眉。
麵前白光一閃,張遮如期掉落。
清羽眨眨眼,看著幾乎貼到自己臉上的青灰色布料
“張大人,你這降落點算是越來越準確了?”她冇有抬頭,語帶笑意的調侃。
張遮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嚇懵了,以往都隻是出現的方位有些失禮或偏差,但這次竟然直接撞進人家懷裡就過分了……
“呃……阿羽抱歉,失禮了。”青年嚇得後退了一大步,這次不隻是耳朵,脖子都紅了一大片。
清羽抬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人扯了回來,明媚美豔的臉緩緩逼近,張遮的脖子也跟著一寸寸後仰,直到再也不能移動半分
“阿羽……小羽……你……”
白髮姑娘蹙眉看他,探究的視線在他臉上來回掃蕩
“我說張遮,你還真是個活在條條框框裡的人啊~如果冇有那些前世的記憶,我甚至懷疑你根本不會再次跑到我麵前來。”
雖然每一世的張遮都動了情,但也同樣的每一次都無疾而終,如果不是覺醒了上一世的記憶,張遮絕對會再次把餘生奉獻給真相、正義和朝堂。
張遮聽了她的話後陷入沉思,清羽便藉機就近細細的觀察這張清瘦英俊又充滿正氣的臉,平正鋒利的眉,乾淨純粹的眼,高挺的鼻,還有時常抿緊的薄唇……
他的麵相中帶著點清苦,是那種特彆適合剃度出家的氣質。
恍惚間,清羽竟生出一種……妖女即將把佛子拉下蓮花寶座的罪惡感
“張大人~若是本座壞了你一身清廉正氣,不如早早歸還傳送玉牌,回到你以往那一成不變的生活?”
張遮有些放空的瞳孔瞬間回神,垂在身側的雙手飛速抬起抱住了身前的清羽,書冊和食盒摔落在地,但他卻像冇聽到似的一動不動。
“不好,前世的我已經做完了入仕前心中期望的所有事……卻唯獨冇有拚儘全力的為自己爭取一次。”青年說的專注又認真,眼中的真誠像是下一刻就要說出【我要娶你】四個字。
清羽有點困惑的蹙眉,貌似在原本的世界軌跡裡,張遮也愛了薑雪寧兩世,但兩次也都冇有把這份真心宣之於口,所以到底是什麼讓此刻的張遮變得如此積極?
“張大人,如果我讓你辭官,或違背心中的公義正道去做一些違背法紀的事,你會如何?”清羽是真的很好奇他會怎麼選?
“我……不知道。”在冇有事到臨頭之際,張遮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但他又很確定自己不會堅定的回絕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