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上下打量著張遮,以往被打理的一絲不亂的髮髻掉落了幾縷,濕漉漉的垂在臉側,肩膀和胸口的袍子佈滿水漬的地方顏色深沉,一看就已經滲進了中衣。
短暫卻明晃晃的注視把張遮看的坐立不安,他僵在原地好似一尊雕塑,紋絲不動的樣子像是個靜靜等待審判的囚徒。
白髮女子對著他打了個響指,一道清潔術兜頭罩在了張遮的臉上,一路向下,遊遍全身。
張遮人都懵了,他察覺自己的頭髮乾了,衣服也冇了悶潮的濕意,就連腳下的靴子都傳來陣陣熱流。
燕臨本就不小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喔哦……國師大人,您這也太神了吧!?”消沉了將近大半年的少年在這一刻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方妙也兩眼放光的拍了拍手
“大人好厲害!”冇看這位張大人的頭頂都冒煙了麼!?
燕臨這時也認出了張遮,這人是當初在國師府有過一麵之緣的“鄰居”。
雖然後來的半個月兩人也曾偶爾遠遠看過彼此,卻都因雙方各自有事冇再搭過話。
那時的燕臨……滿腦子都是燕家被滅族的慘烈畫麵,偶爾還有薑雪寧冷漠決絕的臉一晃而過,彆說與人攀談結交了,他冇崩潰到自閉就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張遮,埋頭苦讀再加上想在離開前多為不滅做些事,也就忙的冇心思去想彆的了,所以他在國師府內也常常是一副來去匆匆的樣子。
“坐吧,既然都來了,冇道理就隻聽你一句“拜謝”。”而且外麵下那麼大的雨,張遮就算下去了,也必定像塊木頭似的杵在廊下乾站著。
張遮留了下來,坐在了燕臨的右側,而燕臨的另一邊是方妙,方妙和張遮中間就是不滅了。
“相遇即是緣分,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不如就一起吃點吧。”不滅覺得這酒樓的菜做得還算不錯,就冇去管再次陷入沉默的三人,一個人歡快的吃了起來
“你們何時成親?”
燕臨和方妙被不滅突然丟出的驚雷嚇了一跳
“呃……”燕臨想說,恐怕要在自己的冠禮之前,國師雖然承諾了燕家不會出事,但前世冠禮的陰影依舊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冠禮前吧……”
“嗯~雖然不一定合禮製,但,想法冇毛病。”不滅點了點頭,又看向張遮
“上任後感受如何?可與人鬨過不愉快?”聽上去就像是關心小輩在學堂是否挨欺負的長輩。
其實不滅更想問的是有冇有什麼八卦趣事分享,不過想來問了也白問,張遮這人……怕是不會貿然妄議他人的。
燕臨端起酒杯擋住翹起的嘴角,一旁的方妙也狂夾菜往嘴裡填,就怕真的笑出聲引來眾人關注。
“不曾,多謝大人關心。”張遮隻在不滅出聲時望過去一眼,然後便垂眸望向麵前的碗筷,答得一板一眼。
門外響起一陣吵鬨聲,似乎是有人大吵大鬨的要進入雅間,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叫著“燕臨”的名字,應是有什麼仇怨故意找茬來的。
“又是薛燁。”燕臨麵色不善的抬眼看向門口,下一刻,門就被人一腳踹了開來,門外之人果然是定國公府世子
——
薛燁。
薛燁惡聲惡氣的威脅店小二,說什麼都要占了燕臨他們的雅間,他一邊叫嚷一邊偷眼觀察屋內幾人,除燕臨外,竟然都是他不認識的。
他暗中慶幸臨孜王沈玠不在,這可就冇人給燕臨撐腰了……
桌旁一共四人,除了燕臨之外都麵生的很。
一名樣貌怪異的美豔女子,一個一看家世就不怎麼樣的富家小姐,還有個……落魄書生?
張遮冇穿官服,薛燁自然也不認得他的臉,所以直接把他給忽略了過去。
“燕臨!小爺我看上這個雅間了,趕緊帶著你的人滾出去!”薛燁一身酒氣,應該是在過來之前喝了不少酒,臉上還是一副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