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夢見消失的姐姐
夜色如墨,漸漸暈染開來,將窗外最後一點喧囂也吞噬殆盡。虞嬌人躺在床上,像一尊僵硬的雕塑,連翻身都不敢,生怕一點點聲響都會打破這脆弱的平靜,或者驚動了那份躺在自己的可愛小熊錢包內的一張彩票,明明是是小小的一張,卻重若千鈞的“幸運”。
眼睛早已適應了黑暗,她能依稀看到天花闆上舊日雨漬留下的模糊輪廓,像一張嘲弄的臉。耳朵卻變得異常靈敏,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鳴、水管裡偶爾的流水聲、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鼓譟,都清晰可辨。
想起那商場中,鑽石炫目光彩的閃爍以及家中那個像是大團玻璃連在一起的石頭,上麵還夾雜著些許泥土和那一張小小彩票上的數字,如同烙鐵般印在她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她嘗試數羊,一隻,兩隻……數到第一百隻時,那隻領頭羊的羊毛忽然變成了璀璨的鑽石,羊背上馱著巨大的中獎支票。她懊惱地嘆了口氣。
心跳始終維持著一個急促而混亂的節奏,咕咚咕咚,撞擊著胸腔,也撞擊著耳膜。這聲音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被無限放大,成了她焦慮的唯一伴奏。她把手放在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慌亂,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思緒像脫韁的野馬,在“一夜暴富”和“莫名的好運氣”來回的搖擺。
被窩裡原本舒適的溫度變得難以忍受,一會兒覺得悶熱難當,悄悄伸出一條白嫩纖細的腿,伸出來透氣;一會兒又覺得四肢冰涼,趕緊蜷縮起來。她在床上輾轉反側,柔軟的床墊彷彿長出了無形的釘子。但是又害怕打擾室友,隻好一動不動地僵著身子。
夜深了,連最後幾扇亮著燈的窗戶也相繼暗了下去。世界徹底沉入睡眠,隻有她,虞嬌人,清醒地被困在這甜蜜又可怕的旋渦裡。
最終,在天邊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灰藍色,預示黎明將至時,極度的精神疲憊終於戰勝了翻騰的思緒。她陷入一種半夢半醒的昏沉狀態,夢境光怪陸離。
在那半夢半醒、意識模糊的邊境,虞嬌人彷彿又回到了童年的公園。陽光透過茂密的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姐姐穿著那件淡黃色的裙子,牽著她的手,在鞦韆架旁奔跑,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虞嬌人的姐姐,虞美人,擁有一種令人過目難忘、甚至帶有輕微侵略性的美貌。
她的美像盛夏正午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灼人眼目。 她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線條流暢而飽滿,下頜線清晰卻又不失柔美,恰到好處地收束出一張極為標緻的臉盤。麵板是冷調的白皙,光滑細膩得像上好的白瓷,在光下彷彿泛著一層柔光,與濃墨重彩的五官形成鮮明對比,更襯得那份美麗驚心動魄。
她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雙眼睛。大而深邃,眼窩微微內陷,帶著些許混血般的立體感。眼型是嫵媚的桃花眼,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勾勒出無限風情。睫毛長而濃密,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瞳仁是極深的黑色,亮得驚人,看人時總像含著一汪清泉,水光瀲灧,眼波流轉間,藏著不經意的撩人。她的眉毛是略帶弧度的劍眉,為她柔媚的氣質中注入了一絲英氣和疏離感。
鼻樑高挺且直,線條堪稱完美,雙唇飽滿,唇線清晰分明,像初熟的櫻桃,嬌艷欲滴。笑起來時,會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容極具感染力,明媚又張揚。濃密烏黑、自帶微卷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卻像黑色的錦緞般熠熠生輝。身材高挑,無論是簡單的襯衫牛仔褲,還是精緻的裙裝,都能穿出別樣的風韻。
她像一朵正值盛放期的紅玫瑰,艷麗奪目,香氣馥鬱,帶著天生的自信和一絲被寵出來的、卻不惹人厭煩的驕縱。
可是,此刻夢境中的姐姐,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與這份極緻美貌極不相稱的、撕裂般的焦灼。
那份明艷張揚被一種深切的憂慮所覆蓋,如同陽光被突如其來的烏雲吞噬。她那兩道英氣而疏離的劍眉緊緊蹙起,在眉心壓出一道淺淺的豎紋,破壞了她麵容原本流暢完美的和諧。那雙總是水光瀲灧、含情帶笑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清晰可見的驚慌與急切,璀璨的瞳仁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陰影,失去了平日攝人心魄的光彩,隻剩下強烈的、想要傳達什麼的渴望。
她白皙如瓷的肌膚似乎也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透出一種不正常的、緊繃的質感,甚至能讓人感覺到她麵頰發燙的體溫。她急促地訴說著,唇角向下抿著,勾勒出懇切甚至近乎哀求的弧度。幾縷烏黑的捲髮被汗水或是激動的淚水黏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旁,更添了幾分淩亂與倉惶。
這份焦灼如此真實,如此強烈,以至於她驚人的美貌在這一刻都成了襯托這份不安的背景闆。它像一根尖銳的刺,穿透了夢境模糊的屏障,精準地紮在虞嬌人的心尖上,讓她在夢中也感同身受地揪心起來。姐姐不再是那個光芒萬丈、無憂無慮的太陽,而是一個陷在某種巨大擔憂和恐懼裡,拚命想要警告妹妹的、真實的、脆弱的人。
“……嬌嬌兒,聽我說……不能,絕對不能答應……總有一天我會……我會回來……一定會……答應我,千萬……千萬不要聽任何人的話,這一切都是假的……姐姐一定……會”
設定
繁體簡體
姐姐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斷斷續續,但那份焦灼和警告的情緒卻清晰地傳遞過來,像一根針紮進虞嬌人的心底。她看到姐姐眼裡閃爍著淚光,充滿了不安。
“姐姐?你說什麼?什麼不能相信?”虞嬌人在夢中焦急地追問,想要聽清每一個字。
姐姐似乎更急了,用力地搖著頭,手指幾乎掐疼了她。那些關鍵的字眼,眼看就要衝破那層模糊的屏障,變得清晰起來……
叮鈴鈴鈴——!
尖銳刺耳的鬧鐘聲毫無預兆地炸響,像一隻無情的手,猛地將她從那個朦朧而關鍵的夢境中狠狠拽了出來!
虞嬌人驟然驚醒,心臟狂跳,猛地從床上坐起。陽光已經徹底照亮了房間,刺得她眼睛發疼。
夢境的餘溫飛速消退,姐姐焦急的麵容、那片公園、那些模糊卻至關重要的對話,如同退潮般從她的記憶沙灘上迅速溜走。她拚命想要抓住,回想姐姐到底警告她不要做什麼,但隻剩下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和空洞的焦慮,具體內容卻已模糊一片,怎麼也想不起來了。隻有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姐姐,你到底要告訴我什麼…”虞嬌人能夠感知到自己的姐姐好像在什麼地方,雖然她沒有受傷,但是,虞嬌人頓時彷彿有心靈感應一般。
有一滴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劃過臉頰,帶來一道冰涼的觸感,最終消失在睡裙的布料裡。虞嬌人怔怔地擡手觸碰那點濕意,心頭那股沒來由的、被夢境攫住的恐慌非但沒有隨著清醒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樣纏繞收緊,讓她透不過氣。
“姐姐,你到底要告訴我什麼…”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種奇異的感覺攫住了她——那不是簡單的擔心或夢境殘留的混亂,而是一種更深刻、更尖銳的直覺,彷彿心臟最柔軟的地方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拉扯,痛得清晰而陌生。
她甚至下意識地擡手捂住了心口,那裡空落落的,卻又沉甸甸地壓著什麼。
她沒有任何依據,沒有電話,沒有訊息,沒有任何現實世界的徵兆,可就在這一刻,一個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她的腦海:姐姐出事了。
不是身體受傷的那種具體的事,而是一種更模糊、更令人不安的狀態——她被困住了,她在害怕,她在某個地方…需要她。
這個念頭荒謬得毫無邏輯,虞嬌人甚至晃了晃腦袋,試圖把它甩出去。“隻是噩夢,日有所思…”她試圖用理性安慰自己,可心底那個聲音卻執拗地迴響著姐姐夢中焦灼的眉眼和那句破碎的“不要相信任何人”。
陽光愈發明亮,將房間裡的每一樣物品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個放在床頭櫃上的、印著可愛小熊的錢包。那張彩票就安靜地躺在裡麵。
然而此刻,那曾讓她心跳加速的“幸運”,在姐姐夢中那強烈而不祥的預警對比下,彷彿突然褪了色,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鑽石的光彩,彩票的數字,似乎都變得不再那麼迷人,反而隱隱透出一種詭異的氣息。
虞嬌人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喧鬧起來的城市。夢境的碎片和冰冷的心悸感交織在一起,將她清晨的思緒攪得一團糟。
一種莫名的篤定在她心中蔓延:姐姐在試圖告訴她什麼。而這張突如其來的彩票,這枚來歷不明的鑽石,或許……並不僅僅是好運那麼簡單。
它們可能是一個陰謀的開始,而姐姐,正深陷其中,並拚命地想把她推出去。
她必須做點什麼。至少,她要先找到姐姐。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變得無比堅定,這時突然聽見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未完待續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