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係統出現
滋啦…滋啦…
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電流雜音毫無預兆地鑽進她的耳膜,像是老式收音機拚命搜尋訊號時發出的扭曲噪音,斷斷續續,極不穩定。
虞嬌人猛地一怔,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清晨的房間靜謐而正常,鬧鐘滴答作響,窗外傳來遙遠的車流聲。哪裡來的電流聲?
她屏住呼吸,懷疑是自己神經過敏。
但那聲音並未消失,反而在短暫的停頓後,再次響起,並且似乎…更清晰了一點。滋啦…檢測…到…強…烈…情感…錨點…滋…繫結…嘗試…
那聲音非男非女,扭曲破碎,夾雜著大量嘈雜的電波幹擾聲,根本無法分辨來源方向,彷彿直接在她的大腦深處響起。詞語支離破碎,難以捕捉全貌,但“繫結”兩個字卻異常尖銳地刺入她的意識。
虞嬌人渾身汗毛倒豎,一股遠超昨夜恐懼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這不是幻覺!
“誰?!誰在說話?”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聲音因驚懼而緊繃,目光驚恐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子。
滋啦…宿主…虞嬌人…滋…係統…編號747…為您…服務…滋啦…成功…啟用… 電流聲伴隨著碎片化的詞語,試圖拚湊出完整的意思。
係統?編號747?宿主?
這些隻存在於網路小說裡的辭彙,此刻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出現,讓她頭皮發麻。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是那張彩票!還是那顆鑽石?是它們帶來的嗎?姐姐夢中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難道也包括這個……這個莫名其妙的東西?
滋啦…財富…夢想…觸手可及…滋…請接受…繫結… 那聲音繼續誘惑著,但扭曲的音效讓它聽起來毫無誠意,反而更像是一種機械的程式指令。
“離開!從我腦子裡出去!”虞嬌人捂住耳朵,尖聲叫道,身體因恐懼而微微發抖。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她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絕不是什麼“服務”,這很危險!這一定和姐姐的警告有關!
那電流聲似乎被她的抗拒幹擾,變得更加混亂和刺耳。滋啦!!!拒絕…指令…錯誤…情感錨點…重新校準…滋啦…我們會…再見…的…
最後幾個字幾乎被噪音淹沒,隨後,那詭異的滋啦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房間恢復了徹底的寧靜,隻有她劇烈的心跳聲咚咚作響,證明著剛才那駭人的一幕並非幻聽。
虞嬌人臉色蒼白,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小熊錢包上。
那張彩票安靜地躺在裡麵。
但現在,它看起來再也不像是一張代表幸運的紙片,而更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一個剛剛有未知之物試圖通過它闖入她世界的坐標。
而姐姐的失蹤,或許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和危險。這個突然出現又消失的“係統”,就是第一個可怕的證據。
虞嬌人被那詭異的係統音嚇得魂不附體,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全身。她像是要甩掉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一樣,猛地從床上彈起,手忙腳亂地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
被子被她巨大的力道甩到一旁,堆疊在床角,露出了底下皺巴巴的床單。她的動作太大太急,身體失去平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上鋪的梯子往下逃。
砰!哐當!
慌亂中,她的腳踝絆到了梯子旁書架上幾本摞得不太整齊的書。那幾本書本來就如履平地般危險,經此一撞,頓時稀裡嘩啦地傾瀉而下,重重砸在地闆上,書頁散開,揚起一小片灰塵。
她自己也差點摔倒在地,幸好及時扶住了冰冷的鐵質梯子,但指尖卻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她驚魂未定地站在寢室中央,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目光驚恐地掃視著四周,彷彿那詭異的電流聲還會從哪個角落再次鑽出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清晰地照亮了此刻寢室的景象——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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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鋪的被子胡亂堆著,床單皺成一團,一半垂落下來。下鋪原本整潔的床鋪也被掉落的灰塵和幾本飛得較遠的書波及。地闆上更是慘不忍睹,七八本書籍四散開來,有的封麵朝上,有的書頁扭曲,甚至有一本厚厚的詞典攤開趴在地上,像是摔暈了過去。她剛才匆忙下床時碰倒的椅子也歪在一旁。
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種突如其來的混亂和驚慌感,與她幾分鐘前還試圖維持的平靜清晨形成了刺眼的對比。而這混亂,完全源於她剛剛經歷的那場無人能見的恐怖侵襲。
她站在原地,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看著這一地狼藉,一種巨大的孤立無援感瞬間將她淹沒。那聲音是什麼?姐姐到底在哪裡?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清脆聲響。
哢嚓——吱呀——
宿舍門被從外麵推開,拎著早餐袋的室友林曉和張雨薇哼著歌走了進來。她們臉上輕鬆的笑容在踏入房間的瞬間驟然凝固,轉化為十足的驚愕。
“我的天……嬌人,你這是……遭賊了?!”張雨薇手裡的早餐袋差點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屋內。
林曉看到這一幕,也驚呆了!站在一旁愣愣的,嘴巴嘀嘀咕咕的唸叨:“嬌人,你是在找什麼重要的東西?差點把宿舍給拆了”
房間裡一片狼藉。椅子歪倒在一旁,虞嬌人昨晚收拾好的幾本書籍散落在地,床單被褥有一半拖到了地上,皺成一團,彷彿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搏鬥。而虞嬌人本人正臉色煞白地坐在地麵上,眼神驚恐未定,額發被冷汗濡濕貼在麵板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狼狽。
這景象,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平靜的早晨該有的樣子。
虞嬌人被室友的驚呼拉回了現實,她猛地回過神,心臟又是一陣狂跳。她看著張倩震驚的表情,又飛快地掃了一眼確實混亂不堪的地麵,一時語塞。
她不能說出係統的事情,那太荒謬了,沒人會信,隻會覺得她瘋了。她也不能說出夢中的事情,姐姐的警告言猶在耳——“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我做了個非常可怕的噩夢,”虞嬌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隻是心有餘悸,而不是藏著更深的秘密,“嚇醒了,起來的時候太慌……可能不小心碰倒了東西。”
兩人看見虞嬌人這副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模樣,又聽到她說是被噩夢嚇的,臉上的驚愕稍稍褪去,轉而浮現出濃濃的擔憂。
林曉率先反應過來,她趕緊把手裡的包子豆漿放在還算乾淨的桌角,快步走上前,繞過地上的書,伸手去扶虞嬌人:“我的老天爺,什麼噩夢能把人嚇成這樣?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張雨薇也湊了過來,彎腰幫忙撿起腳邊倒下的椅子和幾本書,眉頭緊緊皺著:“是啊嬌人,你這看著不像沒睡好,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追了八條街似的。”她打量著虞嬌人依舊沒有血色的臉和微微發抖的手,“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虞嬌人借著林曉的力道站起來,腿腳還有些發軟。室友們關切的目光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點,但那種冰冷的恐懼感依舊盤踞在心底。她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就是夢太真實了,一下沒緩過來。真不好意思,把寢室弄這麼亂,我馬上收拾。”
她說著就想蹲下去撿書,試圖用忙碌來掩蓋自己的慌亂和不自然。
“哎呀你先別管這些了!”林曉拉住她,把她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你先緩緩,喝口水壓壓驚。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她轉身從桌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虞嬌人。
張雨薇一邊利索地把散落的大部頭書摞起來,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到底是什麼噩夢啊?能把你嚇到把書架都掀了?夢到鬼了?還是考試全掛科?”
虞嬌人接過水,冰涼的瓶身觸碰到掌心,讓她打了個激靈。她垂下眼睫,避開室友探究的目光,小口抿著水,大腦飛速運轉,編造著一個合理的說辭。
“就……夢到好像被什麼很可怕的東西追,”她聲音還有些發虛,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一直追一直追,怎麼都甩不掉,最後差點被抓住……就嚇醒了,心慌得厲害,想起來開燈,結果手腳發軟沒站穩……”
這個解釋聽起來比剛才稍微具體了一點,但也同樣模糊,重點描繪了恐懼的感覺而非具體內容。
林曉和張雨薇對視了一眼,雖然覺得這反應還是有點過度,但看虞嬌人確實嚇得不輕,也不像裝的,便也沒再深究。
“好了好了,夢都是反的,醒了就好了。”林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下次再做噩夢就叫醒我們,別自己嚇自己。”
“就是,趕緊吃口熱乎的壓壓驚,”張雨薇把早餐推到她麵前,“包子還熱著呢。”
寢室的混亂被快速收拾著,溫暖的晨光和食物的香氣漸漸驅散了一絲陰霾。但虞嬌人握著溫熱的包子,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她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床鋪的方向——那個小熊錢包,還靜靜地躺在枕頭邊。
室友的關懷是真實的,可她們無法理解她剛剛經歷了怎樣超乎想象的恐怖。那個詭異的“係統”,姐姐破碎的警告,還有這兩件來歷不明的東西……這一切都像一塊巨大的冰,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底,讓她無法真正融入這看似恢復正常的清晨氛圍。
她孤身一人,被困在一個甜蜜又危險的謎團裡,而唯一的線索,似乎隻有夢中姐姐焦灼的淚眼,和那句回蕩在腦海裡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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