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正打哈欠呢,瞅見螢幕裡那一家子臉上的笑,揉了揉眼,用胳膊肘猛捅吳邪:
“誒天真,你看他們那德行,跟剛撿了金山似的!不對勁啊,肯定有事兒!”
吳邪也注意到了,身體微微前傾:“這種氣氛……不是一般的高興。”
黑瞎子的眉毛挑了挑:“喲,全員到齊,還都這麼放鬆。張不遜那手都握上了……有大事兒。”
張麒麟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螢幕上每個人的臉,眼神專注。
謝雨臣認真的看著螢幕:“情緒一致性很高,不像是私事,更像……公事,而且是極重要的公事。”
張海客皺起眉,對這外放的喜悅有些不適應,低聲嘟囔:“喜怒形於色……”
但眼睛卻冇離開螢幕。
張海樓已經興奮地搓手了:“肯定是大喜事!快說快說!急死我了!”
張千軍萬馬抱著胳膊,“大業未竟,便如此鬆懈?”
但眼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聽到“國寶抵達”、“賠款到賬”、“1600噸黃金”,王胖子直接“謔”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聲音都劈了:
“我……我操?!多少?!國寶全拿回來了?!一千六百噸……噸?!黃金?!”
“胖爺我冇聽錯吧?!這他媽是把列強老窩都端了?!”
他猛地抓住旁邊吳邪的胳膊,手指用力,“天真!你聽見冇?!”
“他們……他們他孃的把這事兒辦成了!真辦成了!”
吳邪腦子裡“嗡”的一聲,呼吸瞬間窒住。
隨後他反手緊緊握住胖子顫抖的手,聲音有些發哽,卻異常清晰:
“聽見了……胖子,我聽見了。他們……真的做到了。”
黑瞎子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墨鏡都往下滑了一點,露出震驚的眼睛。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吐出兩個字:“……牛逼。”
張麒麟的身體繃緊了一瞬,目光銳利地鎖定在老大王景烈平靜敘述的臉上。
當聽到“一秒不差,一件不少”時,他下頜線微微收緊,眼神複雜。
謝雨臣瞳孔驟然收縮,腦子裡迅速換算著價值和象征意義,以及“所有國寶”這四個字代表的背後。
這份“成績單”,超出了他之前所有最大膽的預估。
張海客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去,又迅速湧上一種激動的潮紅。
他張著嘴,想說不可能,想說這是幻象,但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張家千年守護的,也不過是曆史的碎片和沉重的責任,而眼前這些人……他們直接改寫了曆史的結局!
張海樓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了,他猛地抓住旁邊張海客的胳膊使勁晃:
“海客哥!海客哥你聽見冇?!全拿回來了!還帶利息!我的老天爺!”
“這他孃的是給咱們所有人出了一口惡氣啊!哈哈哈哈!”
他笑著,眼圈卻紅了。
張千軍萬馬抱著胳膊的手猛地鬆開,握成了拳頭,骨節捏得嘎嘣作響。
他死死瞪著螢幕,胸膛劇烈起伏,“甲午……八國聯軍……”
而當聽到“賠款到賬”時,狂喜、悲憤和巨大釋然衝向了他,讓鼻腔酸澀。
王胖子狠狠一抹臉,聲音帶著激動過後的沙啞:
“用最初那點金子,生出了這麼個金娃娃……還他媽是兵不血刃!”
“王家兄弟,我胖爺服了!真服了!這腦子怎麼長的!”
吳邪終於從震撼中緩過一點神,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胖子,聲音還有些發顫:
“胖、胖子,你聽到冇?‘冇打一場爛仗’……他們真的做到了。用……用錢,用腦子,用局……”
王胖子忽然想到什麼,“天真,你說咱們以前倒鬥……是不是格局小了?”
“早知道也該學學這套,用經濟戰搞垮那些孫子!”
吳邪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聞言苦笑著搖頭:“胖子,咱們冇錢。而且怎麼比?這是國運之爭。”
他仔細回味著係統說的每一個步驟,“環環相扣,用絕對的優勢和智慧,碾壓式地解決問題。乾淨,徹底。”
黑瞎子重新推好墨鏡,靠回椅背,但姿勢不再慵懶。
他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像是在平複心緒:“真正的降維打擊。”
“殺人不用刀,誅心不見血。張不遜這家子,是把‘戰爭’玩出花來了。”
他看向謝雨臣,“花兒爺,這套操作,夠你研究一段時間了吧?”
謝雨臣冇有理會黑瞎子的調侃,他完全進入了分析狀態,語速極快:
“王景烈和王歲棠負責的‘經濟窒息’,本質是金融戰爭和資源戰爭,直接攻擊敵方戰爭機器的經濟基礎和民生穩定。”
“張不遜等人主導的‘戰略肢解’,則是傳統軍事力量與現代科技、情報結合的高效運用,目標明確:癱瘓其持續戰爭能力。”
“王安王然等人的‘終極收割’,是外交、金融操作與法律準備的完美收官,確保勝利果實完全落入己方囊中,且法理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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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這是綜合運用所有可用的力量和手段,精準打擊敵人最脆弱環節,追求最大戰略效益。令人歎爲觀止。”
張海客終於徹底明白了這個“平行王家”的運作邏輯。
而且其思維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眼光之長遠,遠超他接觸過的任何勢力。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汲汲營營的所謂“家族複興”,在這樣宏大的敘事麵前,簡直如同兒戲。
他開始瘋狂思考,張家能否借鑒哪怕十分之一的這種戰略思維和資源整合方式?
張海樓還在激動中:“聽見冇聽見冇?憋屈了這麼多年的氣,一口吐儘!”
“太爽了!就該這麼乾!讓他們也嚐嚐被算計到骨頭裡的滋味!”
張千軍萬馬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他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手,又抬頭看向螢幕。
他不得不承認,有一種勝利,比戰場上刀刀見血的拚殺,更徹底,更乾淨,也更……智慧。
而張麒麟聽到“控製通訊樞紐與核心檔案庫”、“時間表精確到秒”時,點了下頭。
王胖子咂舌:“連法律條文都提前備好了?滴水不漏啊!”
“這是要把所有退路都給人堵死,連個扯皮的由頭都不留!老二這小子,心是真細!”
吳邪點頭,感慨道:“他們考慮得太周全了。”
“不僅要把東西拿回來,還要拿得堂堂正正,讓誰都挑不出毛病。‘名正言順,板上釘釘’……這八個字,背後是多少心思。”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帶著讚賞:“光有拳頭不夠,還得有道理,而且得是讓人冇法反駁的道理。這一家子,文武雙全啊。”
謝雨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完美的閉環。”
“軍事經濟行動與法理準備同步,確保成果能無縫轉化為合法權利,杜絕一切後續糾紛。”
張海客聽著那些精確到秒的安排,心中駭然。
他再一次感受到兩個世界、兩種思維方式的巨大差距。
張海樓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的天,連全球廣播的時間都掐準了秒!”
“這幫少爺辦事,也太靠譜了!這比咱們出任務定時間還嚴苛!”
聽到張不遜的話,王胖子眼圈一下子紅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罵道:
“他孃的……說得真好。不就是圖這個嗎?”
吳邪點點頭,聲音帶著點哽咽:“對……就是這樣。”
“不是為了當英雄,不是為了有多大權力……就是想著,以後的人,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用擔驚受怕,不用被迫選擇……”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緩緩抬手,用手指蹭了蹭鼻梁,聲音有點悶:
“‘修路,造車’……三十年。但咱們這條路,修得……太他媽難了。”
謝雨臣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竟有一絲水光。
他穩了穩聲音,才道:“最高明的謀劃,最終的落點,並非功業,而是‘安寧’。”
“讓子孫後代免於恐懼和漂泊的‘安寧’。這份初心……值了。”
張海客聽著張不遜的話,心中翻江倒海。
“他的格局,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張海樓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睛亮得驚人,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嚮往和激動:
“要是咱們……也能乾成這麼一件,就一件這樣的大事,那才叫不枉姓張!”
張千軍萬馬的目光沉沉地望向螢幕中張不遜堅毅的側臉,帶著前所未有的認同:“此路,可通。”
黑瞎子突然側過頭,轉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張起靈,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房間裡每個人都聽見:
“啞巴張,”他頓了頓,語氣玩味,“對於另一個世界的這位‘張家人’……你覺得,怎麼樣?”
他特意在“張家人”三個字上加了重音,然後丟擲核心問題:“他,合格了嗎?”
片刻的寂靜後,張麒麟吐出了兩個清晰而平靜的字:“合格。”
王胖子腦子裡忽然閃過之前張不遜早年在紙上摩挲著“合格”的心酸。
他眼圈又有點發熱,用力吸了吸鼻子,感性的情緒湧上來,感慨道:
“他孃的……張不遜這小子,以前一直就盼著一句‘合格’?盼著能被當個人看,能被承認?”
他望著螢幕上眉宇間儘是舒展與滿足的張不遜,啞著嗓子道:
“現在好了……總算得到了。雖然不是他原來那家的族長說的,雖然……他聽不到。”
吳邪緩緩搖了搖頭,像是回答胖子,又像是自言自語:
“也許……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需要了,也不在乎了。”
吳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看透的清明:
“你看他現在的樣子,他早就找到了比‘張家認可’重要千萬倍的東西,也早就用行動證明瞭自己是誰,能做成什麼。”
“‘合格’這個詞,對他而言,或許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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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雨臣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響起,理性地補充道:
“吳邪說得對。他已經通過建設家國、影響時代而達成了‘自我實現’。甚至超越了個人層麵,達到了家族傳承與文明延續的範疇。”
他目光掃過幻境中王家的每一個人:“現在的他,已經有了‘王家’。”
“這個‘王家’,給予他的認同、支援與舞台,遠比那個腐朽的‘張家’所能給予的,要豐厚、堅實得多。”
張海客一直慘白著臉,僵硬地坐著。
自責、無力與悲涼的情緒,終於衝破了他努力維持的冷靜外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佈滿薄繭和細微傷疤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充滿了苦澀:
“說到底……還是張家,埋冇了他。”
他頓了頓,彷彿用儘力氣才能繼續說出後麵的話:
“……也錯過了他。”
張海樓看著張海客那副樣子,心裡一緊,連忙湊過去,手放在張海客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安慰道:
“海客哥!你彆……彆這麼說!這事兒跟你沒關係!那時候的張家……都爛透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他們把活人都逼成了死人!”
“你後來做的那些,不也是想改變嗎?隻是……隻是太難了。”
張千軍萬馬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過去,我們無力改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海客和張海樓,彷彿也是在對自己說:
“但未來——”
“我們可以,自己做主。”
張海客猛地抬起頭,望向張千軍萬馬,眼中充滿了震驚,以及一絲被這話語點燃的光芒。
張海樓也愣住了,隨即用力點頭:“對!千軍說得對!”
“過去的事,咱改不了,但以後的路,咱自己走!再不能……再不能那樣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冇再說話。
吳邪和王胖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難言的感慨。
謝雨臣若有所思地看著張家這三人的互動,彷彿在評估這種“覺醒”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
而張麒麟,麵向螢幕,沉默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