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孩子拐彎誇母親,王胖子收拾好情緒,用胳膊肘頂吳邪:
“你看看,這幫小子,功勞都往老孃身上推!”
“不過大小姐也確實當得起,冇她開頭,哪來後麵這些戲?”
吳邪看著螢幕上溫馨的互動,笑了:“這麼大的事,慶祝卻這麼簡單……一碗湯麪,一壺溫酒。”
黑瞎子眉毛一挑,嘖了一聲,搖著頭,語氣裡帶著點誇張的遺憾:
“這慶祝規格……跟他們的功勞比起來,是不是太樸素了點?好歹也得……來份大小姐愛吃的燒烤啊!”
王胖子還認真思考起來:“燒烤?有道理啊!擼串喝酒,那才叫慶祝!”
吳邪無奈地搖頭:“瞎子,你這關注點……不過仔細想想,在這種曆史性時刻,他們選擇這樣簡單的方式,反而更顯珍貴。”
謝雨臣讚同道:“不是用奢華來標記勝利,而是用‘家’的味道來品味勝利。”
“這比任何山珍海肴都更能體現他們奮鬥的初衷——為了這份平凡的、溫暖的團聚。”
張麒麟動了下唇角,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聲道:“心安。”
張海客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符合他們一貫務實的行事風格。”
張海樓倒是被“燒烤”勾起了興致,暫時拋開了沉重,插嘴道:
“燒烤好!熱鬨!要我說,就該在院子裡支個烤架,自己動手,那才叫痛快!可惜……”
他看了一眼螢幕,“他們估計嫌麻煩,這樣也挺好,暖和。”
王胖子先是對“白契回家”一愣,隨即拍腿叫絕:
“就是這理兒,以後啥時候收房、收多少租金,全看咱心情!這招對付老毛子……絕了!”
聽到王望霄開玩笑說“元朝地圖”,他哈哈大笑:
“這老二,心是真大!不過胖爺我喜歡!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當然,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眼前的肉吃踏實嘍!”
吳邪也笑了,覺得這個策略既務實又充滿智慧。
“‘所有權憑證’回收……這不就是從根本上否定不平等條約的合法性嗎?”
“為未來留下了無限的可能。至於元朝地圖……”
他搖搖頭,但眼中並無嘲諷,反而有些理解那種“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的豪情。
“想想而已,也挺好。至少說明,他們的心,冇被眼前的成就框住。”
黑瞎子樂了:“這王家老二,是個妙人。一邊乾著最實際的法律文書工作,一邊做著最遼闊的疆域夢。”
“‘白契回家’這手玩得漂亮,既現實又狡猾。元朝地圖嘛……嘿嘿,夢做得大點冇什麼,萬一哪天實現了呢?”
“當然,眼下還是得聽張師長和大小姐的,先把新招牌擦亮。”
他看向謝雨臣,“花兒爺,這法律策略,你怎麼看?”
謝雨臣早已洞悉其中關竅:“屬於典型的‘播種型’戰略投資,當下付出極小,潛在遠期回報巨大。至於元朝疆域的提及,”
他頓了頓,“可視作一種精神層麵的激勵與自我定位,對現實決策無影響,但有助於維持高層決策者的宏觀視野與曆史使命感。”
張海客心中再次被震撼,卻不由的讚道:“很好,很周全。”
張海樓抓住了核心:“就是先把理占住!以後再說!這個我懂!”
“老二真聰明!元朝地圖……那得多大啊!他可真敢想!”
張千軍萬馬沉吟片刻,“理在則勢隨,疆域之複,遲早之事。”
看著張晵山激烈的反應和話語,吳邪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雖然張晵山做過不少臟事,但不能否認,他確實為了抗倭做了努力。
他不知道那個張晵山以後會不會再次走上老路,但現在看著他那個清醒痛苦的眼神,聽著他的宣言,他的呼吸也有些困難。
他彷彿看到了無數個在真實曆史中,明知前路是血肉磨盤,卻依舊義無反顧用生命去“拱出一寸地”的先烈身影。
那種慘烈、悲壯與不屈,與王家那條“完美”道路形成了尖銳到刺眼的對比。
他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發酸的眼睛,輕聲說:“原來……這纔是大多數人的路。”
王胖子也徹底收起了嬉笑,他默默坐回沙發,胖臉上是罕見的沉重。
他看看幻境裡王家的盛宴,又看看張晵山決絕的背影,最後無聲地歎了口氣,什麼也冇說,隻是用力揉了揉臉。
黑瞎子的眼神複雜,他沉默了許久,才用有些乾澀的聲音說:
“一條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另一條路,屍山血海,荊棘密佈。都通向了‘明天’……隻是走的人,滋味天差地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冇有任何快樂,隻有一種冰冷的瞭然:
“咱們啊,從來就冇得選。能看見那條‘好路’存在過,知道結局可以是好的……就夠了。剩下的,就用咱們的爛命,去‘拱’。”
謝雨臣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擱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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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性上完全理解並讚賞王家的道路,但情感上,張晵山那番話帶來的衝擊更為直接和猛烈。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資源稟賦、初始條件、外部環境……共同決定了路徑依賴。”
“理想的最優解往往不具備可及性。現實博弈中,通常隻能在次優甚至更糟的選項中,選擇代價相對可接受的那一個。”
“那個張晵山的選擇,是基於其現實約束的理性決斷,雖然悲壯,但……或許是其時其地唯一可行的‘勇毅’。”
張海客看著光幕中張晵山那近乎悲壯卻又充滿梟雄氣質的背影,眼神複雜地閃爍了幾下。
他緩緩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看透的冷靜和不易察覺的警惕:
“確實,我承認他現在說的話,做的事,是為了‘拱出一寸地’。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我不信他的野心僅限於此。他跟張不遜,到底是不一樣的。”
他目光轉向螢幕上正與家人溫馨共飲的張不遜,又轉回張晵山:
“張不遜的算計,哪怕是謀劃國運,也都是陽謀。”
“他追求的東西——家人安好,國家強盛,子孫免於苦難。他的‘利’,與‘義’是合一的。”
“但張晵山……”
張海客嘴角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帶著幾分譏誚,“嗬嗬,他的私心太重了。”
“權力、掌控、甚至可能包括……長生?他的‘義’下麵,永遠壓著更深的、不肯示人的‘欲’。”
“現在這番話,或許是真心,但誰能保證,這股勁兒在達成階段性目標後,不會調轉矛頭,指向彆的方向?”
張海樓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張晵山,又想想幻境裡王家那些光明正大的手段,心裡也有些不確定,猶豫著提出:
“海客哥,話是這麼說……”
“可你看他從頭到尾看了張不遜他們那麼多‘操作’,學了那麼多不一樣的法子,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強大’和‘更長遠的佈局’……”
“受了這麼大沖擊,難道就不會……改一改?至少,學著用更‘高明’、更‘王家’的方式去達成目的?”
張千軍萬馬抬起眼,緩緩開口,“本性難移。”
“所見所學,或許能改變手段,修飾言辭,甚至調整階段性目標。但驅動一個人的最核心的**與性格底色……”
他搖了搖頭,“張晵山骨子裡對絕對掌控的渴望、那種不擇手段也要達成目的的狠勁,不會因為看了另一場‘戲’就真正消失。”
“隻會被磨礪得更隱蔽,或者……披上更迷惑人的外衣。”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接過張千軍萬馬的話頭,語氣裡帶著點玩味的危險:
“千軍兄這話在理。而且……瞎子我有個更不妙的猜想。”
他看向張海客和張海樓:“你們說,有冇有可能,他不但冇‘改好’,反而……變本加厲了?”
“以前他可能隻想著用槍炮、用陰謀去爭去搶。”
“現在看了王家這套‘金融戰’、‘法律戰’、‘陽謀碾壓’的組合拳,見識了什麼叫‘殺人不見血’、‘獲利更徹底’……”
黑瞎子咧了咧嘴,笑容有點冷:“他說不定會覺得:哦,原來還有這麼‘高階’的玩法!那我以前的那些手段,是不是太糙了?”
“我得學,我得用!用更乾淨漂亮的方式,去達成我那些可能並不那麼乾淨漂亮的野心……那豈不是更可怕?”
“啞巴,”
黑瞎子對著張麒麟的方向,聲音清晰,“你覺得呢?那個張晵山,看了這麼一場大戲,學了這麼多‘新招’……”
“他是會變,還是不會變?是會收斂,還是……更危險了?”
張麒麟沉默了片刻,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洞察:
“工具,隻會更順手。”
他頓了頓,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下半句,讓整個結論瞬間變得冰冷而清晰:
“用在哪裡,看他。”
王胖子聽的心裡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預感像冷水澆頭。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心口,扭頭看向身邊的吳邪,圓臉上寫滿了真實的擔憂,聲音都低了幾度:
“天真……胖爺我這心裡頭怎麼直髮毛呢?”
他嚥了口唾沫,眉頭擰成了疙瘩,“照小哥這意思,那傢夥學了這麼多‘高階’玩意兒,非但冇被‘淨化’,反而可能更危險、更會藏了?”
他越說越急,眼睛裡滿是焦慮:“那……那個世界的小哥怎麼辦?!”
“現在他見識了王家的‘通天手段’,萬一……萬一他覺得普通路子不夠勁,把主意打到……”
吳邪被胖子那句擔憂說得心裡也發緊,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拍了拍胖子還捂在胸口的手,聲音刻意放得平穩,帶著一種試圖分析局勢的鎮定:
“胖子,你先彆慌。小哥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你換個角度想——汪家那幫人,從汪藏海那會兒起,盯的就是青銅門後的‘終極’,是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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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追著小哥不放,是因為小哥是開啟那扇門的鑰匙,是張家守了千年的秘密本身。”
吳邪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丟擲了一個胖子冇想到的角度:
“但如果張晵山手段升級了,野心更大了……甚至,如果他試圖用王家的陽謀去觸碰、去解析那些‘非常規’的東西。”
“比如長生,比如終極——那他會不會成為汪家眼裡的……另一條路?”
“甚至,是一個更可控、更世俗化、更容易被滲透的突破口?”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語速也快了起來:“汪家要的是結果,是進門。”
“小哥這塊骨頭他們啃了太多年,硬得很。”
“但如果張晵山自己往這潭水裡跳,想憑權勢和手段去碰那些他根本不懂的東西,汪家會不會覺得……”
“從他下手,比從小哥身上硬搶,更省事?”
“畢竟,張晵山再厲害,他也是個人,有**,有軟肋,有可以被滲透的縫隙。而小哥——”
吳邪冇說完,但眾人都懂。
王胖子聽得一愣,下意識地鬆開了捂著胸口的手,順著吳邪的思路往下想:
“你的意思是……禍水東引?不對,是‘目標分流’?讓汪家覺得張晵山的軟柿子更好捏?”
黑瞎子在一旁“嘿”了一聲,墨鏡後的眼神亮了亮,顯然覺得吳邪這個角度有點意思:
“這話……有點意思。汪家那幫人,最擅長的就是滲透和控製。”
“啞巴張他們啃不動,但如果張晵山真起了心思,想憑世俗權力去染指‘終極’,那在汪家眼裡,他就是個主動送上門、還帶著鑰匙孔的靶子。”
“他們可能會加大在張晵山那邊的佈局——不是放棄啞巴張,而是……多線並進,哪邊軟掐哪邊。”
謝雨臣微微頷首,從風險評估的角度分析:“合理的推測。張晵山若主動捲入超自然領域的博弈,會成為汪家新的滲透目標。”
“這不會減少他們對張族長的關注,但可能分散其執行層的資源與注意力,為我們爭取戰術上的喘息空間。”
“當然,這也意味著張晵山可能更快被汪家同化或利用,成為更不可控的變數。”
張海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吳邪這個推測,讓他心裡更亂。
一方麵,如果汪家的執行力量能被張晵山牽製一部分,對張起靈確實是喘息之機。
但另一方麵,一個被汪家滲透、甚至可能與之合作的“升級版”張晵山,本身就是前門驅狼、後門進虎。
而且這隻虎還可能學會了狼的戰術,拿到了狼的資源和情報。
張海樓則是聽得有點暈,撓撓頭:“那……那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啊?怎麼感覺更亂了?”
張千軍萬馬沉聲道:“危與機並存。舊敵或分兵,然新敵勢更詭。需更警醒。”
吳邪看著胖子依舊擔憂的臉,歎了口氣:“胖子,我也知道這想法有點……一廂情願,而且說不定情況會更糟。”
“但至少,咱們不能光往壞處想。小哥他經曆過的風浪多了,汪家也好,張晵山也好,不管是誰,用什麼新招舊招,想動他……”
吳邪冇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信任和堅定顯而易見。
王胖子看著吳邪,又看看小哥,最終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
“得,管他孃的什麼升級降維、陽謀陰謀!”
他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聲音重新帶上了點熟悉的豪氣:
“不管怎麼說,咱小哥也不是孤家寡人!”
他目光轉向黑瞎子,帶著一種“我信你”的篤定:“黑爺,我相信,那邊的你,該靠譜的時候絕對靠得住!”
接著,他轉向謝雨臣和吳邪,眼神亮了些,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依據:
“花兒爺,天真,我更信一點——那個張晵山,就算他學了滿肚子王家的新花樣,把算盤打得再精、麵具戴得再厚……”
王胖子用力一拍大腿,語氣斬釘截鐵:
“他也未必逃得出你們家老爺子那一輩人的法眼!”
“要我說,那世界就算亂了套,有九爺和五爺那樣的人物在暗中坐鎮、冷眼瞧著,張晵山想翻天?冇那麼容易!”
黑瞎子聽了,推了推墨鏡,樂了:“嘿,胖子你這角度找得刁鑽!”
“不過嘛……憑那兩位的本事,張晵山那套,還真就是‘小鬼畫符’。”
謝雨臣眼神微微一動,臉上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
“祖父他……確實擅察人心,若他在,以其閱曆與城府,看穿張晵山表裡不一的本質,確非難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看穿,與能否製約、或是否願意製約,是兩回事。”
“祖父行事,自有其更宏大的佈局與考量,不會輕易為一人一事擾動全域性。”
吳邪想起爺爺筆記裡的隻言片語,想起那些關於人心險惡、江湖道義的教誨。
他點點頭,聲音有些發哽,卻異常堅定:
“我爺爺……一定會提醒,對這樣的人,既要利用其力,更要防其反噬。”
他看著胖子,“胖子,你說得對。但我們也得明白,路終究得自己走,警惕也得自己保持。”
王胖子心裡更踏實了,他嘿嘿一笑:“成,這樣就夠了,胖爺我覺得,哪怕那邊世界真起風浪,也未必就能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