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醒來的王一諾看著房間,總感覺有點不一樣,她扶著床沿站起身,仔細的在房間裡掃視一圈。
所有桌角、櫃角,甚至那個她常倚著看書的梨花木小幾的尖角,都被細緻地包上了同色係的柔軟皮質護角,圓潤可愛。
下床了,發現腳下的地毯換成了觸感更柔軟更密實的防滑款式,走在上麵穩穩噹噹。
她整理好衣物,剛推開房門,低頭一看,原本那道不算高的門檻,竟被削得與地麵幾乎齊平,絕不會絆腳。
她微微一怔,“這是……”心裡劃過一絲暖流,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剛推開門出去,就撞見一張熟悉的笑臉。
“王陸?”王一諾著實有些詫異,“你怎麼回來了?”
他不是一回北平,就被王安拎著去乾活了嗎?
王陸笑容滿麵,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拱手道:“那不是托大小姐您的福嘛!我被大少爺放回來了,專門回來聽候您差遣!”
哎呀,總算不用在外麵東奔西跑了,他就知道,王安他們一直對他有意見,看不慣他。
說什麼大小姐天天在莊園,周圍那麼多人,而且有係統護著,根本用不上他們。
索性物儘其用,讓他去彆的崗位發光發熱。嘖,純純的嫉妒啊!
王一諾慢悠悠的往外走,挑眉問道:“是幾個月的還是幾年?”
王陸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護著,聞言答道:
“至少得等大小姐您平安生產、做完月子。好歹我也是咱張姑爺親自開口向大少爺要的人!”
王一諾聞言,心裡那點猜測得到了證實,不由輕笑出聲,帶著點調侃:
“所以,他一早就去大哥那要了你,還連夜悄無聲息地把這房間裡外都整飭了一遍?”這動作可真夠快的。
王陸與有榮焉地點頭,壓低聲音:“不錯吧?基本都是姑爺親自盯著弄的,我就幫著搭了把手。”
“您是冇看見,姑爺那認真勁兒,比畫軍事佈防圖還仔細,每個角落都檢查過了,確保萬無一失。”
王一諾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開著玩笑:“還有嗎?張不遜同誌還有什麼‘秘密工程’是我不知道的?”
王陸立刻開始彙報:“有啊!當然有!花園裡您常走的那幾條小徑,石板都重新敲實加固了,邊邊角角都填平了。而且,”
他加重了語氣,“姑爺吩咐了,隻要您去園子裡,明裡暗裡,至少得有兩位手腳麻利、眼神好的丫鬟或者婆子在不遠處‘待命’,確保您隨時需要,隨時有人。”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樓梯口。王一諾習慣性地伸手去扶欄杆,王陸立刻上前一步,虛虛地護在她身側。
他的嘴裡還在不停地“彙報工作”:“大小姐,姑爺還特意吩咐了,從今兒起,所有送入您耳中的訊息,無論是家裡的瑣事,還是外麵的新聞趣聞,都得先經過他或者王媽過一道。”
“那些可能讓您焦慮、過度興奮,或者聽了不好的,比如誰家難產了、哪兒又不太平了之類的訊息,一律會被‘溫和’地遮蔽掉,或者等事情過去了、時機合適了再告訴您。”
王一諾聽著,一步步穩穩地往下走,忍不住笑道:“咱們這個‘不遜弟弟’,懂的門道還不少。”
王陸見她心情好,說得更起勁了:“可不是!”
“姑爺還親自去跟王大夫對接,確保對您的身體狀況瞭如指掌,而且所有可能用到的藥材、應急預案,都得提前準備好,不能臨陣磨槍。最厲害的是,”
王陸語氣裡充滿了佩服,“姑爺主動提出要跟王大夫學習基本的孕期知識和緊急處理辦法,說是要做到心裡有數,遇事才能不慌。”
聽到這裡,王一諾正準備邁下最後一級台階的腳微微一頓,眨了眨眼睛,側頭看向王陸,帶著幾分疑惑:“他……有那麼多時間?”
王陸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笑容,快走兩步,搶先到餐廳為她拉開椅子,等服務她坐定後,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炫耀:
“大小姐,您覺得,就咱們姑爺那腦子,他會怎麼做?”
他不等王一諾回答,便自顧自地揭秘道:“時間嘛,就像海綿裡的水,擠一擠總是有的。更何況是姑爺?他是直接把他的時間‘重整’了一遍!”
“哦?”王一諾端起溫熱的豆漿,饒有興致地示意他繼續說。
王陸解釋道,“姑爺把日常瑣事全分派下去,隻抓關鍵,省出的時間一半處理要事,一半全用來‘備課’。”
“備課?”王一諾重複道。
“對啊!”王陸眼睛發亮,“他去見王大夫,那是帶著‘問題清單’去的!還專門記了小冊子,就連坐車的功夫都在背穴位、藥方,效率高得很!”
王一諾端起溫熱的豆漿,饒有興致地示意他繼續說。
王陸最後總結道,語氣篤定:“所以大小姐,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姑爺這不是在‘擠’時間,他這是在‘再造’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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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噹噹。您啊,就安安心心、高高興興的,便是對姑爺最大的‘支援’了!”
王一諾聽著王陸絮絮叨叨的敘述,看著眼前餐桌上精心準備的早點,心情確實更好了。
她夾起一個餃子,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然後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王陸:“王陸——”
她拖長了調子,“我怎麼覺著,你的立場有點歪了?”
“以前你不是總‘勸導’我,說什麼‘花園這麼大,何必單戀一枝花’,‘多看看外麵的世界,采幾朵不一樣的‘野花’聞聞香?”
“怎麼今天一個勁兒地給張不遜那小子唱讚歌?被他收買了?”
王陸一聽,臉上那“與有榮焉”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換上了一副苦哈哈又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他左右看看,確認冇旁人,這才湊得更近,壓低了聲音:
“哎喲,我的大小姐!您可冤枉死我了!我王陸對您那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我的立場從來就冇變過!”
他頓了頓,“但是此一時彼一時啊!我的大小姐!您現在是‘身陷囹圄’……啊不對,是‘名花有主’,而且這主兒……他可不是一般人!”
“您想想看,”王陸掰著手指頭開始分析,“係統是不是早就提醒過?咱們這位張姑爺,看著沉穩冷靜,那佔有慾可是刻在骨子裡的!”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那是冇觸到底線。要是真讓他發現您有哪怕一丁點兒‘外心’,或者有什麼‘野花’不知死活地湊上來……”
王陸做了個“哢嚓”的手勢,表情誇張:“我敢保證,他絕對能麵無表情地把那些‘野花’連根帶葉都掐得稀爛,順便再把花圃都給揚了!”
王一諾反駁道,“我也冇看到他把那個陳先生揚了?”
王陸一聽,臉上那誇張的表情收斂了些,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
“大小姐,您以為姑爺冇動手?那是他講究策略,冇把事情做在明麵上,讓您看見血腥罷了!”
他左右瞟了一眼,才繼續道:“您是冇瞧見姑爺當時的手段。他確實冇提刀上門,也冇當麵給那位陳少爺難堪。他是直接去找了陳家的老爺子。”
“嗯?”王一諾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姑爺那天穿戴得整整齊齊,客客氣氣地去拜訪,說是‘代為傳達王家對陳公子屢次叨擾大小姐休養的關切’。”
王陸模仿著張不遜那平靜無波的語氣,“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體麵,什麼‘陳公子年輕有為,當以事業前程為重’,什麼‘總拘泥於小兒女之事,恐耽誤了錦繡前程’。”
“還‘善意’地提了句,‘聽聞西洋學術頗有可取之處,年輕人多出去走走,開闊眼界也是好的’。”
王陸咂咂嘴:“您聽聽,這話裡藏了多少針!麵上是關心,實則是警告加驅逐。陳家老爺子那是多精明的人,能聽不懂這話裡的分量?”
“知道自家兒子不僅冇戲,還得罪不起王家,趕緊順坡下驢唄。”
“這還冇完呢,”王陸補充道,“姑爺回頭就在生意上,不聲不響地給陳家使了幾個絆子。”
“倒也冇下死手,就是讓他們吃了幾個不大不小的虧,損失了些錢財,明白了利害關係。”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陳家哪裡還敢讓那位陳公子在您麵前晃悠?趕緊麻溜地打包把人送出國,‘深造’去了,說是冇個三五年彆回來。”
王陸兩手一攤,“所以您看,姑爺這手段,乾淨利落,兵不血刃,既達到了目的,還冇臟了您的手,更冇讓那些汙糟事煩到您眼前。”
“這比直接‘揚了’可高明多了,也……更符合他那性子不是?”
“大小姐,您想想,這還隻是在他‘名分未定’的時候,處理一個不算太棘手的追求者。”
“現在您可是他明媒正娶、揣在兜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夫人,要是真有什麼不識相的……那後果,我都不敢細想!”
王一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難怪他後來再冇有上門了!”
王陸立馬更正道,“是冇有一個追求者敢上門了,前車之鑒都在那擺著,誰還那麼頭鐵,那麼傻缺。”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繼續說道,“根據我的觀察,這位爺要是真被刺激狠了,他絕對乾得出抱著您一起……那啥的事!”
“到時候咱們的任務不就全泡湯了?絕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王一諾聽著他繪聲繪色的描述,雖然知道有點誇張,但這話也不假。
王陸見她神色有所鬆動,趕緊趁熱打鐵,換上一副掏心掏肺的表情:
“再說了,大小姐,您也得麵對現實啊。姑爺他可是張家人!您想想張家那都是些什麼怪物?”
“跟他們拚體力、拚精力、拚時間?我的大小姐誒,不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您這邊剛有想法,他那邊估計連應對方案都製定出三套了!咱們優勢不大!”
他最後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種“識時務者為俊傑”的誠懇:
“所以,我琢磨著,在這個世界,咱們的策略得變一變。大小姐,您就先‘委屈’一下,順著姑爺的毛捋,咱們安安穩穩地把任務完成。等到了下個世界!”
王陸眼睛一亮,拍著胸脯保證,“我王陸一定給您好好物色,廣撒網,精挑選,保證讓您挑花了眼,把這次的‘委屈’連本帶利地賺回來!怎麼樣?”
王一諾看著王陸那副“我為你好”、“我深謀遠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你歪理多!”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也清楚,王陸這番話雖然插科打諢,卻也不無道理。
張不遜這塊骨頭,確實不好啃。
而眼下,她享受著這無微不至的嗬護,似乎……也不算太“委屈”。
她低頭繼續享用她的早餐,陽光灑在她微微揚起的唇角上。
至於下個世界的“野花”……到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