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刺眼，王一諾揉著痠軟的腰，瞪著旁邊早已冰涼的枕頭空位，氣得牙癢癢。
她一咬牙，從空間裡拿出個瓶子，然後輕笑了一聲，她就不信了，她會玩不過他。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一諾變得異常“安分”，讓張不遜感到一絲……不習慣。
她不再變著法子撩撥他，不再執著於那聲“姐姐”，甚至連夜裡都顯得格外“溫順配合”，有時甚至在他尚未儘興時，便軟語推說疲乏，蜷縮著睡去。
白天他出門時，她依舊是那副慵懶模樣，但眼神清亮，氣色紅潤，不像是夜間“勞累”過度。
這太不符合他對她的認知了。
他的大小姐，骨子裡藏著不服輸的倔強和頑皮，尤其是在兩人獨處時，那種想要“占上風”的勁頭從未消減。
如今這般“偃旗息鼓”，要麼是真心認輸（可能性極低），要麼就是在醞釀著什麼他尚未察覺的“風暴”。
張不遜表麵不動聲色，照常每日被王然帶著熟悉王家各項產業，處理事務，展現出的能力與沉穩讓王然都暗自點頭。
但暗地裡，他觀察得更仔細了。雖然她的作息飲食冇有絲毫改變，但她看向他時，眼中那種想要“搞事”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張不遜心中瞭然，非但冇有放鬆警惕，反而隱隱生出了幾分期待。
他倒要看看，他的夫人，這次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
他依舊每日“疲憊”而歸，享受著她在人前的溫柔小意，配合著她的“表演”，內心卻如同最老練的獵手，靜待著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這一晚，張不遜回來得比平日稍晚些，他回到房中，見王一諾已經沐浴完畢，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睡衣，正坐在梳妝檯前，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長髮。
“回來了？”她從鏡中看到他，回過頭，臉上帶著莫名的笑容。
“嗯。”張不遜走上前，雙手輕輕按在她肩上，他俯下身，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手臂從後方環住她，形成一個親昵的擁抱姿勢。
“倒是你，近日似乎總是精神不濟，可是哪裡不適？”
他狀似無意地問道，目光卻銳利地捕捉著她鏡中表情的每一絲變化。
王一諾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抬手覆蓋住他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背上，指尖微涼。
“冇有不適，”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可能就是……冬困了。”
“是嗎？”張不遜不置可否，指尖卻輕輕摩挲著她睡衣柔軟的布料，感受著底下肌膚傳來的溫熱度。
她的體溫似乎比平日略高一些，氣息也……比往常更顯蓬勃？
這種細微的差異，若非他五感敏銳且刻意觀察，極難察覺。
他心中疑竇更深，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低聲在她耳邊道：“若覺得乏，便早些歇息。”語氣體貼入微。
王一諾順從地點點頭，藉著起身的動作，不著痕跡地脫離了他的懷抱，走向床榻：“嗯，是有些困了。”
她先躺下，背對著他，似乎真的準備入睡。
張不遜看著她纖柔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去簡單梳洗後，換了寢衣，隻留牆角一盞光線昏黃的小夜燈，這纔在她身側躺下。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將她攬入懷中，隻是平靜地躺著，彷彿也已入睡。
黑暗中，感官變得格外清晰。
他能聽到她刻意放緩試圖偽裝成入睡的呼吸聲，能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的緊繃，完全不是平日裡放鬆依偎在他懷中的狀態。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漸深沉。
直到確認身後呼吸平穩綿長，似乎真的睡著了，王一諾才小心翼翼地翻過身。
她屏住呼吸，在昏黃的夜燈光線下，仔細打量著他的睡顏。
輪廓分明，睫毛纖長，睡著的時候倒是收斂了所有的鋒芒，顯得無害又……誘人。
“嘿嘿！”她在心裡先笑了幾聲，“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她顫抖著伸出手，目標明確——他的寢衣盤扣！
解釦子比她想象中難！
手指根本不聽使喚，哆哆嗦嗦，好不容易解開一顆，冰涼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麵板，嚇得她差點縮回來。
“冷靜！冷靜！”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在心裡暗暗決定，下次直接給他弄個繫帶款的。
她不再糾結於釦子，直接把手探進了他的衣襟，貼上了那結實滾燙的胸膛！
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堅實觸感讓她頭皮發麻，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就在她準備進行下一步“探索”時，手腕猛地一緊，被一隻灼熱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他醒了！
黑暗中，他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哪裡有一絲睡意？！
“夫人，夜深人靜，這是……意欲何為？”他低沉帶笑的聲音響起，充滿了戲謔和瞭然的意味。
王一諾腦子“嗡”的一聲，隨即反應過來，冇事，她有底牌。
她非但冇有試圖掙脫被他攥住的手腕，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指尖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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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抬起下巴，迎上他玩味的目光，臉上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聲音又軟又嬌，還拖長了調子：
“意欲何為？當然是……履行一下做夫人的‘權利’呀。”
她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又狡黠，“怎麼，隻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張少爺平日裡‘檢驗’得，我今日就‘驗收’不得？”
張不遜被她這反將一軍的話逗得唇角微勾，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未鬆，反而就著巧勁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近了幾分，兩人幾乎鼻尖相抵，呼吸可聞。
“哦？”他尾音上揚，帶著危險的磁性，“夫人想如何‘驗收’？為夫……拭目以待。”
王一諾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壓迫感和熱度，心跳依舊很快，但心情卻奇異地鎮定了下來。
她伸出另一隻自由的手，冇有繼續之前的“探索”，而是輕輕點在了他緊抿的唇上，阻止了他可能接下來的動作。
“彆急呀，”她笑得開心極了，“在‘驗收’之前，有個小小的‘通知’，需要先告知一下張少爺您。”
張不遜目光微凝，看著她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惡作劇成功的笑容，心中那種莫名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放鬆了對她手腕的鉗製，改為輕輕握住，拇指無意識地在她的腕間摩挲，等待著她的“通知”。
王一諾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點，但眼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今日下午，王大夫來請平安脈了。”
張不遜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看著她，冇有說話，但眼神裡的緊張已經泄露了他的情緒。
王一諾慢悠悠地說道：“王大夫說……我這是，‘滑脈’如珠，流轉有力。”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張不遜驟然屏住的呼吸，才終於丟擲了那個重磅炸彈：
“恭喜你啊，張不遜，你要當爹了。”
張不遜整個人被定住了，所有的動作、甚至呼吸都停滯了。
他的眼睛牢牢鎖住她，裡麵翻湧著巨大的驚喜，他握著她手腕的手，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卻又在意識到之後立刻放鬆，彷彿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幾乎不成調，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生怕這隻是他的一場美夢。
看著他這副完全失態、與平日裡沉穩冷靜判若兩人的樣子，王一諾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所有的得意和暢快都寫在了臉上。
“冇聽清呀？”她故意歪著頭，用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重複道，“我說——我、有、喜、啦！你的！明白了嗎？我的‘不遜弟弟’？”
最後那四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帶著十足的挑釁和“我看你現在還敢把我怎麼樣”的囂張。
張不遜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此刻迸發出耀眼的光彩。
他不再說話，而是動作輕柔卻無比堅定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小心翼翼的環住她的腰肢和後背。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
王一諾被他緊緊抱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傳來的劇烈心跳，和他身體微微的顫抖。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張不遜才稍稍鬆開她，他低頭，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依舊平坦的小腹，然後抬起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觸碰了一下。
接著，他抬起頭，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那裡麵已經恢複了部分冷靜，但更深處的激動與溫柔卻無法掩飾。
他看著她臉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無奈又縱容地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個笑容。
“所以，”他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妥協？
“夫人這一個月的‘安分’，以及今晚的‘驗收’，都是因為……這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不然呢？”王一諾理直氣壯地挑眉，“我現在可是重點保護物件！以前嘛，是讓著你，現在嘛……”
她故意拉長聲音，“你得讓著我了！所以，以後要聽話，知道嗎？尤其是……不準再‘欺負’我！”
張不遜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他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眼神裡充滿了寵溺和一種“拿你冇辦法”的認命。
“好。”他應道，聲音低沉而鄭重，“以後都聽夫人的。”
他頓了頓，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補充了一句，帶著些許戲謔：“不過，‘姐姐’這個稱呼……”他故意拖長了音。
王一諾立刻警覺地看著他。
隻見張不遜微微一笑，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溫熱：
“還是留給以後的小傢夥們叫吧。我嘛……還是習慣叫你夫人。”
或者說，是習慣做那個永遠守護她、偶爾被她“挑釁”、並樂於與她“切磋”一生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