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諾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滿足的伸了個懶腰，然後慢悠悠地起床。
餐廳裡隻有王媽笑眯眯地等著她，餐桌上依舊擺滿了她愛吃的早點，卻唯獨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坐下，拿起勺子攪動著碗裡的雞絲粥，四下張望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在腦海裡問道：“第一，張不遜呢？”
平時這個點，他要麼在客廳看報，要麼就在餐廳附近，確保她一下樓就能看到他。
係統不慌不忙地回道：“正在第二次麵試。”
“麵試？”王一諾舀粥的動作頓住了，眨了眨眼，瞬間明白了。
她想到王安的犀利，忍不住問道，“那他有被‘考官’難倒嗎？”
“冇有，他的準備很是周全。”係統肯定的回道。
王一諾點點頭，既然係統都說周全了，那這門婚事妥了，而且還是她占優勢。
她專注吃完飯，然後拿了本書坐在沙發上悠閒的翻看。
張不遜進入客廳的第一眼，就精準地捕捉到了窗邊那個在看書的身影。他腳步未停，徑直向她走來。
王一諾感覺到他的靠近，抬頭看著他，雖然臉上冇看出什麼來，但她還是感覺到了張不遜身上愉悅的氣息。
她微微坐直身體，好奇的問道，“不遜，大哥的那關好過嗎？”
張不遜在她身側的沙發坐下，他聽到她的問題，唇角牽動了一下，平穩的說道：“大哥問得很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繼續道：“是關於日後生活的全部設想。”
“哦？”王一諾放下書，身體微微前傾，托著腮，眼裡帶著點狡黠的光，“那張少爺是如何應對的？有冇有被大哥問住？”
她這副明顯想看熱鬨的樣子，取悅了張不遜。
他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聲音平穩：“我將準備好的規劃書呈給了大哥。”
王一諾瞭然地點點頭，那這份規劃書必然是無懈可擊。
“看來大哥這關，你是穩穩過了。”
張不遜微微頷首，預設了她的說法。
他的目光掃過她放在一旁的書，自然地轉換了話題：“在看什麼？”
“隨便翻翻。”王一諾重新拿起書，晃了晃封麵，“一本新到的遊記。”
她話音剛落，卻見張不遜站起身，走到靠牆的多寶閣旁，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了幾本裝幀精美的冊子。
他轉身回來，將冊子輕輕放在王一諾身前的茶幾上。
“這是……”王一諾好奇地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一看，裡麵竟是琳琅滿目的服飾圖樣，款式新穎，色彩紛呈，旁邊還附著布料小樣。
張不遜重新坐下，看似平常，但眼神卻專注地留意著她的反應：“路過書局，順道取的。我覺得……大小姐或許可以先挑挑，看有冇有閤眼緣的。”
王一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眼裡冇有催促，隻有一種耐心的等待和隱隱的期待。
她低下頭，指尖輕輕劃過冊頁上的圖樣，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
“嗯，”她應了一聲，“我看看。”
張不遜看著她線條優美的脖頸，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那些華服圖樣上流連，心中未來的藍圖，瞬間被注入了色彩和煙火氣。
他冇有再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坐在一旁。
片刻後，王一諾看似自言自語的說道，“嗯……我喜歡輕便的，不太喜歡頭上戴太重的。我喜歡喜慶的顏色，還特彆不喜歡彆人盯著我看。”
她冇有言明，但張不遜瞬間洞悉了她的意思。
她不喜歡鳳冠霞帔的沉重，他便不會讓那些繁複的金銀壓在她頭上。
她喜歡喜慶的顏色，他便會在所有可能的選擇中，鎖定最正、最襯她的紅。
她不喜歡被過多注視，他便會調整婚禮流程，確保她的舒適區被最大程度地尊重，或許，連那“掀蓋頭”的環節，都可以隻在最親近的家人麵前進行。
片刻的靜謐後，張不遜才抬起眼，目光沉靜地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堅定的說道：“好。”
“那我們就辦一場屬於我們自己的婚禮。不循完全舊製，也不照搬西洋。”
“嗯？”王一諾好奇地望向他。
“嗯。”張不遜詳細道，“儀式，用中式的‘禮’。拜天地，是根本，也需向大哥二哥鄭重行禮，感謝他們亦兄亦父的照拂。”
“但我們可以化繁為簡，隻取核心，免去所有不必要的虛禮冗節。”
他觀察著她的神色，繼續道：“婚服，我們都用中式的，正紅色。”
他特意強調了顏色，“你的嫁衣，我們請最好的師傅，用最襯你的雲錦蘇繡，繡樣可以是你喜歡的纏枝蓮，既喜慶華貴，又不失你的靈氣。”
“我的禮服，與你配套，同色係的長袍馬褂，繡上暗紋與你呼應。”
“至於婚宴，”他最後補充，“設在花園，用自助餐形式，氛圍輕鬆些。你隻需在必要時刻與我一同露麵，其餘時間，可以在我為你準備的靜室休息，隻與親近女眷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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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諾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竟然能如此精準地體察並滿足她的心意。
“好！”她唇角彎起，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就按你說的辦！”
隨後的籌備階段，張不遜展現出驚人的效率與掌控力。
他先向王安、王然闡述了他的方案，獲得一致讚同。
王安讚他思慮周全，王然更是大笑：“正該如此！”
他以‘確保萬無一失’為由，在整個王府花園佈下天羅地網。
人員審查、動線規劃、甚至潛在風險預案，皆在他掌控之中。
他為王一諾準備的婚戒，內圈刻的是隻有他們和核心護衛才懂的應急聯絡暗號。
對於婚服更是注重，他親自與老師傅溝通嫁衣的款式，而自己的也一定要與新娘嫁衣同源的正紅暗紋錦緞，與她站在一起，勢必讓誰看了都要讚一聲“天生一對”。
婚禮當日，秋光正好。
冇有高堂在座，廳堂正中最上方擺放著王姓祖先牌位，側麵坐著王安、王然，神色莊重而欣慰。
儀式開始。
王一諾身著量身定製的正紅色嫁衣，以精巧絕倫的點翠金飾點綴發間，流蘇搖曳，映得她麵若芙蓉，既保留了中式新孃的明媚豔麗，又祛除了沉冗，更添靈動。
張不遜同樣一身正紅色暗紋長袍，身姿挺拔如鬆，氣度非凡。
在讚禮官的高唱中，他們先拜天地。起身後，轉向王安、王然，深深揖禮。
隨後，二人一同上前，先向兄長投去征詢的目光，在王然的鼓勵下，張不遜執起她的手，共同向祖先牌位鄭重行禮。
冇有繁瑣的跨火盆、射箭等舊俗，核心儀式莊重而流暢。
當張不遜與王一諾麵向彼此，完成最後的“夫妻對拜”時，他清晰地看到她揚起的唇角，和自己胸腔中那無法抑製的心跳。
儀式禮成，按照張不遜事先的安排，流程順暢地轉向了更為輕鬆的婚宴環節。
花園早已被精心佈置過，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中西合璧的精美菜肴與糕點，侍者們訓練有素地穿梭其間，提供著無聲卻及時的服務。
張不遜始終護在王一諾身側，然後向幾位最重要的長輩和王家核心成員敬酒。
他的寒暄言簡意賅，姿態不卑不亢。
每當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過於專注時，他便會不著痕跡地移動半步，用身體為王一諾隔開不必要的乾擾。
“累了嗎？”在又與一撥客人寒暄過後，他微微側頭，聲音低沉得隻有她能聽見。
王一諾抬眼，看到他眼中清晰的關切，輕輕搖頭，回以一個讓他安心的淺笑：“還好。”
他點點頭，隨即對不遠處侍立的一位心腹護衛遞去一個眼神。
不過片刻，王媽便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大小姐，姑爺特意讓人備的燕窩羹燉好了，在暖閣裡，溫度正合適，您要不要先去用一點，歇歇腳？”
王媽的聲音溫和，恰到好處地提供了一個離場的理由。
王一諾心中瞭然，她從善如流，對張不遜眨了眨眼，便在王媽的陪伴下，走向舒適的暖閣。
前院的宴飲仍在繼續，張不遜獨自應對著剩餘的社交。
他遊刃有餘，談吐得體，既不會冷落賓客，也始終掌控著全域性的節奏，確保宴會不會過度喧鬨，更不會有人貿然去打擾休息中的新娘。
約莫半個時辰後，估摸著她已休息得差不多，張不遜才以“去看看夫人”為由，暫時離席，走向暖閣。
他推開暖閣的門，隻見王一諾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神情放鬆，麵前的羹盞已空，正小口喝著花茶。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眼中全是愜意與滿足。
“外麵差不多了，”他走到她身邊，語氣溫和，“若你覺得可以，我們再去與大家共飲一杯，便可送客了。”
王一諾放下茶盞，站起身，很自然地將手搭在他伸過來的臂彎上。
“好，聽你安排。”
當他們再次出現在賓客麵前，完成與共飲的環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對新人身上。
任誰都能看出，這位王家新姑爺，不僅能力出眾，對妻子的嗬護更是細緻入微。
送走最後一位賓客，偌大的王府漸漸安靜下來。
紅燭高照的新房內，終於隻剩下他們二人。
張不遜走到坐在床沿的王一諾麵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行。
然後抬手輕輕取下她發間那支點翠流蘇釵，聲音低啞溫柔：“累不累？”
王一諾搖搖頭，看著他被紅色禮服映襯得少了幾分冷峻、多了幾分昳麗的臉龐，心跳莫名加速。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置於膝上的手，指尖溫熱，帶著薄繭，卻異常安穩。
“一諾，”他喚她，“天地為鑒，親長見證，祖先在前。”
“張不遜此身，從此歸於王家，繫於你身。你的喜樂，是我心之所向；你的煩憂，是我劍鋒所指。”
“我不敢妄言能給你世間極致榮華，但隻要你在我身邊一日，我必傾儘所有，護你歲歲無憂，此生安寧。”
王一諾望著他，心中被巨大的安定和暖意填滿。
她反手握住他溫熱乾燥的手掌，展顏一笑，那笑容比滿室的紅燭更加明豔動人。
“張不遜，”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清甜而堅定，“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張不遜冇有立刻迴應，他隻是深深地看著她，那雙眼裡好像有星河傾瀉，所有的剋製與防備，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喉結微動，隨即，他的唇角勾起了一個無比真實的淺笑。
他更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那力道堅定又決絕，像是要通過這個動作，將兩人的命運徹底熔鑄在一起。
他在心中無聲地立誓：這雙手，他握住了，便是一生。窮儘此生，也絕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