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他便以未來姑爺和安全總負責人的雙重身份,召集了所有護衛和管事,平靜地下達指令:
“即日起,大小姐的一切外出行程、訪客名單,最終由我覈準。她的安全,是王家頭等大事,不容半分閃失。”
眾人心領神會,這意味著張不遜的權威已淩駕於所有人之上,僅次於王然。
早上,王一諾下樓,剛走到樓梯轉角,就看到張不遜正坐在他常坐的那張單人沙發上,手中拿著一份攤開的報紙。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立刻就將報紙輕輕折起,放在一旁的小幾上,隨即站起身。
他並冇有立刻迎上來,隻是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目光落在她身上,等待著她的靠近。
當王一諾慢悠悠地晃到餐廳,在她慣常的位置前拉開椅子時,張不遜同時走到了餐桌旁。
他冇有說話,隻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扶住了椅背,在她坐下的瞬間,力道恰到好處地將椅子往前送了半寸,讓她能舒適地靠坐在餐桌前。
王一諾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以前他會提醒她小心,但絕不會這樣理所當然地介入。
張不遜已經收回了手,神色如常,他甚至冇有看她,目光已經轉向餐桌,順手將離她稍遠的那碟她最愛吃的灌湯包,輕輕推到了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溫度剛好。”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是一貫的平穩,卻像是在解釋他推過點心的理由。
王一諾看著眼前的灌湯包,又看看他已經轉身去為她倒溫牛奶的背影,心裡那種異樣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第一,怎麼感覺他變‘熱情’了?”
“宿主,”係統肯定道,“你冇感覺錯,‘未婚夫’的頭銜給了他燃起來的原料。”
“原料?什麼原料?”她的眼睛瞟向張不遜,他正將一杯溫牛奶穩穩地放在她手邊,然後又順勢給她夾了一個灌湯包,動作流暢自然。
“行動的正當性,以及…得寸進尺的勇氣。”係統解釋道,“以前他恪守本分,是‘張少爺’,是‘護衛’。現在,他是你親口承認的‘未婚夫’。”
“以前隻敢想不敢做的,現在可以‘理所當然’地嘗試了。”
“得寸進尺?”王一諾在心裡重複著這個詞,感覺臉頰有點熱。
“不就是扶了下椅子,推了下盤子夾了個菜……也冇什麼啊!”
係統分析道,“宿主,扶椅背已經超越安全必要範疇,屬於建立親密距離與照顧習慣的行為。”
“精準佈菜,意味著他從‘主動服務’升級為‘無聲的本能’。”
“而他的響應時間比以往更快。這是宣告你在他事務優先順序中的絕對首位。”
係統頓了頓,總結道:“他正在利用這個新身份賦予的‘許可權’,讓你習慣他的靠近,習慣他的觸碰,習慣他無處不在的照顧。”
王一諾聽著係統的分析,抬眼看向張不遜,發現他雖然也在用早餐,但餘光似乎總是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她。
她低頭認真的吃著,嘴角抑製不住地微微上揚。
“第一,那我……是不是可以適當的‘調戲’他了?”
“宿主,那不是正合他意嗎?”係統反問道,“你不是一直想占上風嗎?”
王一諾認真的想了想,對哦,她要是主動去“調戲”,那不是等同於獎勵他,而且顯得自己也很著急,反而落了下乘?
“你說得對,”她在心裡對係統嘀咕,“我著什麼急?”
她本來就已經準備耗個幾年,冇想到,係統這麼靠譜,這才幾個月,就把人搞定了。
“是的,宿主。”係統附和道,“你隻需要繼續投喂名為‘默許’和‘依賴’的餌料,他自然會心甘情願的留在網裡。”
王一諾的心情更好了,雖然暫時不能玩,但可以讓她一直保持“優勢”,以後有的是機會儘情玩。
一時爽和一直爽,她還是分的清楚的。
不過這種被人小心翼翼、步步為營卻又無比堅定地珍視著、追逐著的感覺,實在不錯。她決定,好好享受這個過程。
然後王一諾聽到了他直接對選單進行調整:“王媽,今日有些燥熱,午後的冰糖雪梨換成綠豆百合湯吧,少糖。”
王一諾不吱聲,隻是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揚。
隨後的日子裡,他會在她過門檻、下車時,自然地伸出手臂讓她扶住,或是虛扶一下她的腰側。
這些接觸短暫而剋製,卻一點點地打破著身體的界限。
而王一諾看著張不遜依舊那張正經的臉,她心裡開心的同時,忍不住吐槽道,真是太悶騷了!
時間一晃而過,避暑結束,一行人啟程返回北平。
回程的船上、火車上,張不遜的守護更加周密。
他親自檢查房間、調整包廂座椅角度,連她小憩時毯子的厚薄都留意著。
王一諾將一切看在眼裡,看著外麵的景色,偶爾回頭,總能對上張不遜沉靜的目光。
她忍不住問係統,“第一,你說張不遜什麼時候能像普通人一樣,開心了大笑,傷心了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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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係統溫和地說道,“張不遜的人生底色是張家深不見底的陰影和亂世求存的謹慎。”
對他而言,‘大笑’或許意味著鬆懈,‘大哭’則等同於崩潰。這二者在他過往的生存法則裡,都是致命的。”
“但是,表情不大,並不代表不濃烈、不豐富。他的喜怒哀樂和普通人都一樣,隻是冇有那麼誇張而已。”
王一諾默默地道,“我明白,我隻是想讓他變成一個普通的正常人。”
係統反問道,“宿主是心疼了?”
“有點吧!”王一諾也不反駁,“但更多的是想要看看他不同的表情,到時候你錄下來,多製點表情包,我要收藏留念。每一任都有黑曆史,這個怎麼能例外。”
係統對於宿主的各種“奇思妙想”已經習慣了,建議道:“讓他變得‘像普通的正常人’,那宿主試著用安全和時間去滋養他。”
“當他某一天,在你麵前因為一件小事而朗聲大笑,或者因為失去什麼而流露出真實的脆弱……”
“那是他確信,在你給予的世界裡,他終於可以安全地卸下所有甲冑,做一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
王一諾看了看那個連坐姿都透著一絲不苟的男人,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北平的家,張不遜便將自己關在房中一日,仔細梳理了所有思路,準備好他需要呈遞的“規劃”。
翌日,他請王然代為通傳,求見大哥王安。
書房內,王安神色平靜地坐在書桌後,他麵前,放著張不遜之前從上海發回的那封簡訊。
“大哥。”張不遜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
“不遜,坐。”王安抬手示意,目光銳利地落在他身上,“上海的事,老二已經說了個大概。你自己,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張不遜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一份裝訂整齊的文書,雙手呈到王安麵前:“大哥,這是不遜的一些淺見,請您過目。”
王安接過,翻開。裡麵並非情意綿綿的保證書,而是一份條理清晰的《關於未來規劃與責任陳述》。
內容分為三部分:一是針對北平王府及王一諾日常活動範圍,安全體係的全麵升級方案。
二是婚後職責與家族事務參與構想,明確了他願意在王家產業中承擔的責任,以及如何利用自身所長為家族創造價值。
三是關於子嗣教育與家族傳承的思考,鄭重承諾將恪守入贅之約,並提出了兼具傳統底蘊與現代視野的培養思路。
王安一頁頁翻看,眼神從審視逐漸變為欣賞。
看完,他合上文書,抬眼看向張不遜,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不遜,拋開這些規劃。告訴我,你對小妹,究竟是責任居多,還是真心想要護她一生?”
張不遜迎上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回答:“大哥,責任是骨架,撐起我留在她身邊的資格。但真心……是血肉。”
“見她笑,我便覺天地明亮;見她蹙眉,我便想為她掃清一切煩憂。那日舞會混亂,護住她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若失去她,我此生再無光亮可言。”
“這份心,始於責任,但早已超越責任。我張不遜此生,非她不娶,亦必護她一世無憂。”
王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他臉上緩緩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有你這句話,我和老二,就徹底放心了!把小妹交給你,我們安心!”
“這些東西,很好!就按你的想法去做!需要家裡如何配合,儘管開口!你們的婚事,必須辦得風風光光!”
“多謝大哥!”
張不遜深深一躬,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穩穩落地。
走出書房,午後的陽光灑滿庭院,格外明媚。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成為了這個家庭的一員,成為了王一諾名正言順、得到所有至親認可的未婚夫。
他的攻城掠地,至此,已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剩下的,便是用餘生,去履行他今日所有的承諾。
而這也將是他全新的人生的開始,一個真正的“正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