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婚禮,比京城的更為盛大和溫情。
在於清伯父等血親的祝福下,那場儀式更像是一場盛大的宣告和圓滿的句點。
婚後,他們並未急著返京,而是在江南停留了數月,讓於清他們有機會安排事務,也讓王一諾在熟悉的環境中安穩度過孕早期。
再次抵達京城時,已是半年後。
回到京城的宅院,王一諾好好地睡了一整天,才恢複了精神。
翌日清晨,用過早膳,於清細心地為她腰後墊上軟枕,又伸手輕柔地撫上她已明顯隆起的腹部。
感受著掌下的生命力,他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期待。
王一諾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後看到了於清身上那件朝服,“嗯?今天是你們去翰林院報到的日子了。”
“時間過得真快,我還以為你會選擇直接外放。”
於清的手依舊停留在她腹間,隻是抬起眼,看著她,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夫人怎麼會突然這麼想?”
王一諾實話實說:“感覺你去地方上,能更快地做點實事。三年修書撰史,得多著急。”
這種工作太磨性子了,不適合她這種急性子。
於清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吻,聲音低沉“夫人忘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了嗎?”
“我?”王一諾眨了眨眼,她說過的話可多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於清提醒她,眼神裡都是對她的認同。
他重申道,“單打獨鬥的力量還是太渺小了,我們需要時間,需要更多誌同道合的力量。而我,現在有的是耐心等。”
公平公正的種子已經在江南撒下,現在需要的是時間等他們發芽長大。
而他,則需要努力長的更高,儘量讓那些苗苗不會半路夭折。
王一諾愣了一下,在心裡說道,“第一,於清真的有好好的聽我的話,並且在認真執行。”
係統反問道,“所以宿主很感動?”
“那肯定有啊,被人認同是一種不錯的感覺,再說,被人放在心尖上,很難不開心吧?!”王一諾毫不猶豫的說道。
係統卻煞風景的說道,“確實,於清的記性挺好的,所以你說,等你卸貨後,他會不會再‘報複’你?”
王一諾想到剛成婚後,夜夜笙歌的日子,嘴角抽了一下,“第一,我們是好搭檔,不能隨意揭對方短啊!”
係統表示它全身冇漏洞,而宿主的黑曆史在它的資料庫裡不知道有多少了。
不過現在宿主的心情優先,“明白。對了,宿主,為表歉意,我準備一些禮物請笑納。”
“咳,”王一諾表示她一直很大度的,“好的。”
於清看著她沉默不語,以為是懷孕了,忘性大,耐心地解釋道,“夫人,我的初衷一直冇變。”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能立刻到地方上去,親眼看看我大寧的百姓過著怎樣的日子,親手去解決他們的困苦。”
他的目光掠過她隆起的腹部,變得更加柔和:“但正一個七品知縣,權柄微末,上有州府督撫,下有盤根錯節的胥吏鄉紳。”
“我縱有滿腔熱血,可能連一縣之地都難以按照我的想法去治理,更何談‘踏儘不平’?”
“而翰林院,”他話鋒一轉,眼中全是理性,“是‘儲相’之地。那裡看似清閒,遠離實務,卻是距離大寧權力核心最近的地方。”
“在那裡,我能接觸到最頂層的政策製定,能瞭解這個國家真正執行的規則,能結交如安弟、白弟這般誌同道合的俊傑。”
“我們需要時間在那裡積蓄力量,編織屬於我們指向未來的網。”
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想走的,不是一條快意恩仇、卻可能中途折戟的路。”
“我想走的,是一條能爬得足夠高、高到足以改變規則,然後才能真正‘踏儘天下不平’的路。為此,我願意先忍耐幾年。”
就在這時,王安和任白也笑著走了進來,顯然是聽到了他們後半段的對話。
任白“唰”地展開摺扇,搖頭晃腦地接話:“姐姐,這你就不懂了吧!姐夫要是現在外放,頂多就是個七品縣令,累死累活,一年俸祿還不夠我……”
“呃,不夠他給你買兩盒上好胭脂。而且在下麵當官,風險大著!隨便一個上官都能拿捏你,搞不好還得背黑鍋。哪有在翰林院清貴安穩?那可是未來的閣老搖籃!”
王安則更為沉穩,他看向於清,認同的補充道:“姐夫所言極是。翰林院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也是最強的助力。”
“其一,於前程而言,此為‘快車道’。翰林官考滿內升,轉遷迅捷。數年後外放,起步便是知府、道台,遠比從知縣一步步攀爬要快得多,也高得多。”
他頓了頓,“其二,於理想而言,此為‘治本策’。地方官之‘不作為’,根源往往在朝廷的考覈製度、在吏部的銓選規章、在京城某些大佬的庇護。”
“欲根除痼疾,須從源頭著手。在翰林院,我們有機會參與規製修訂,影響朝堂風向。這纔是真正的大作為,而非在一地一時與小吏鬥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任白收起玩笑,難得正色道:“冇錯。姐姐,要做大事,就得有做大事的格局和耐心。”
“等咱們兄弟幾個都曆練出來,姐夫將來放個巡撫、總督,那纔是真正能施展抱負、庇佑一方的位置。現在嘛,就是積攢本錢的時候。”
聽著他們的分析,王一諾也知道他們心中有數,就不管了,反正有王安和任白在,她安心的很。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明白了。”
“就是說,現在去翰林院是去‘鍍金’加‘修煉’的,鍍的是牌子,煉的是真材實料。等出來時,你們應該是都是金身了吧?”
至於落選,根本不可能。
三個男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忍俊不禁。
於清笑著點頭:“夫人比喻得……甚是精妙。”
“那就去吧。”王一諾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放心吧,我們會乖乖在家等你們回來的。”
於清聽到夫人的話徹底放心了,隻要夫人不出門,意外根本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時辰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王安和任白也一同起身。
“夫人,我們走了。”於清看著王一諾,柔聲道。
“去吧去吧,”王一諾揮揮手,“早點回來。”
王一諾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然後迫不及待回房間了。
“第一,你剛纔說的禮物呢,趕緊拿出來給我看看!”
“在桌子上。”係統立刻回道。
王一諾看著桌子上的幾個禮物,不緊不慢的走上前,然後一個一個拆開了,看著她久久合不攏的嘴角,就知道她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