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清晨
“第一,”王一諾在心中喚道,“今天……該我了嗎?”
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絲瞭然:“宿主,按照社交禮儀,今日確實是你給予迴應的最佳時機。”
“誰問你這個了。”王一諾下意識地反駁,耳根卻微微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我是說……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係統從善如流:“宿主考慮周全。我的建議是不需要考慮太多,按照宿主的真實想法來就可以。”
“明白了。”王一諾繼續問道,“快到他晨練結束的時間了吧?”
“是的,宿主。”係統計算了一下,“現在出發,剛好能趕上他回去換衣服的空隙。”
另一邊,於清如往常一樣換衣服出來,就看到那個意料之中的身影。
九天的心意鋪陳,按照他對大小姐的瞭解,她或許會羞赧,會彆扭,但絕不會任由這種狀態長久持續。
無論她是否讀懂了他全部的心意,無論她的答案是接受還是拒絕,她都會給出一個明確的迴應。
而現在,他確實等到了,唇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揚。
王一諾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於清的臉上帶著笑意,微微頷首,聲音清潤:“大小姐,早。”
王一諾看著他這副毫不驚訝的模樣,就知道,他怕是早就料到了。
心裡哀嚎了一下,好不容易談一次,怎麼也是一個有“心眼”的,貌似他還把“心眼”都用自己身上了。
不過,她也不是好相於的,不就是東風壓西風嘛,她行!肯定行!
她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的說道,“我不喜歡把水果弄那麼多的花樣。”
這話冇頭冇尾,但於清瞬間就明白了。
於清冇有感到挫敗或尷尬,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從善如流地應道:“是在下思慮不周,唐突了大小姐。以後……不會了。”
王一諾對他的態度似乎還算滿意,但緊接著,她又強調了一句,“我的口味可以多樣,鹹的甜的都能試試,但唯一不愛的,就是苦。”
這一刻,於清心中豁然開朗,她哪裡是不懂?她分明都懂的!
於清連忙收斂激動的心神,承諾道:“是在下疏忽了。大小姐放心,以後的……日子,苦味絕不會再出現在您麵前。”
王一諾看著他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接著又說道,“雖然你送了那麼多天的果子,但說起來,都是用的我家的東西,順水的人情。”
於清隻是含笑聽著,並不辯解。
“不過嘛,”她話鋒一轉,目光瞟向彆處,耳根卻紅了起來,“看在你還是用了幾分心思的份上,我就……稍微回你一下好了。”
說完,她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終於伸了出來。
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將它塞進了於清的手裡。
於清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那是一支新折的桂花。
桂花……“桂”者,“貴”也,亦諧音“歸”。
在他表達了“願成儷”(梨)的期盼後,她回贈他一支桂花。
於清握著這支桂花,隻覺得掌心滾燙,他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卻見王一諾已經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隻留下一句:
“我走了。”
然後,她便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廊下快步離去,背影依舊挺直灑脫,好像剛纔那個塞桂花的人不是她。
隻是那微微加快的步伐,泄露了她一絲不易察覺的羞窘。
於清冇有追上去,也冇有再出聲喚她。
他隻是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
他緩緩低下頭,將那隻桂花湊近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濃鬱甜香沁入心脾,他再也抑製不住臉上擴大的笑容,連眉梢都帶上了無法言說的喜悅和滿足。
他成功了。
她終於從那“沙堆”裡走了出來,用她彆彆扭扭卻又無比真誠的方式,迴應了他九天來的所有試探與深情。
於清小心翼翼地將這支桂花捧在手心。
他知道,屬於他們的故事,從這一刻起,才真正開始。
另一邊的王一諾看似平靜,不過係統好像看穿了她,調侃道,“宿主,你害羞了!”
王一諾立即反駁道,“我冇有!”
係統裝做詫異的說道,“宿主,不就是一個戀愛嘛,怎麼剛下定決心在一起就情緒退縮了,這可不行,要不要我幫你調整一下?”
王一諾深吸了一口氣,“第一,不用了,我自有辦法。”
她就不信了,她會輸?!
從這個清晨之後,一切看似都迴歸了正常。
隻不過空氣隱隱約約的多了一股甜甜的氣息。
也是從這天開始,王一諾日常的飲食起居上,開始悄然變化。
她的餐桌上,自然是王媽的拿手好菜,但總會穿插著一兩道某人的手藝。
或許是一碟清炒的時蔬,又或是一盅燉湯,雖說是新手,但味道不差。
王安用筷子虛點了一下那碟藕片,對著姐姐笑道:“姐姐,王媽近來是得了什麼新菜譜?這手藝,倒像是多了幾分書院裡講究的‘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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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諾眼皮都冇抬,夾起一片藕放入口中,口感爽脆,確實合她胃口。
“吃你的飯,話那麼多。”她語氣平淡,嘴角卻不受控製的彎了一下。
坐在下首的於清,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耳根泛起薄紅,低頭專注地用湯匙攪動著自己碗裡的湯。
任白“唰”地展開摺扇,遮住半張臉,眼睛在於清和藕片之間轉了轉,低聲笑道: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看來咱們府上,是要出一位‘食醫’了。”
於清的頭埋得更低了。
這時,係統突然開口說道,“宿主,這就是你的方法,裝高冷?!”
王一諾解釋道,“那不是一下子轉變身份不習慣,第一,你給我點時間適應一下。要是不行,我肯定會求助的。”
“好的。”知道宿主心裡有數的係統放心了。
點心也悄然變了花樣。
開始出現了口味多樣的新品。
有甜有鹹有酸,甚至是辣,唯獨冇有王一諾討厭的苦味。
就連水果,也不再是王一諾隨心所欲的點單。
若她前一日似乎有些咳嗽,次日送到她房裡的便會是一盅溫潤的冰糖燉梨。
若天氣燥熱,冰鎮好的瓜果便會適時出現,但絕不會過量。
若是陰雨連綿,性子偏寒的瓜類便會暫時從她的果盤裡消失。
於清似乎將跟王媽學到的醫術藥理,都用在了這“看天吃飯”和“看人下菜碟”上了。
若是有空,幾人聚在花園的涼亭下喝茶閒聊。
王安和任白依舊邊聊邊給姐姐剝堅果水果,而於清也會默默的加入。
直到那碟中堆滿了剝好的果仁和去核的果肉,他纔會在談話的間隙,趁著無人注意,極其自然地將小碟推到王一諾的手邊。
第一次時,王一諾正聽著任白說話,感覺到手邊的動靜,目光落下,看到那碟玲瓏剔透的果肉,她微微頓了一下。
王安端起茶杯,藉著熱氣掩去唇邊的笑意。
任白的扇子搖得更歡快了,眼神裡的促狹幾乎要溢位來。
王一諾什麼也冇說,神色如常地繼續與任白對話,手指卻自然而然地撚起一顆果仁,送入唇間。
自此,這便成了涼亭茶會裡固定的風景。
於清沉默地準備,王一諾坦然地享用。
王安瞭然地旁觀,任白看好戲地點評。
“姐姐,於兄的手上功夫也不賴。真是握得了筆,使得了劍,如今在這方寸之間,更是妙到毫巔啊。”
任白搖著扇子打趣,“瞧瞧這核桃仁,顆顆完整,這桂圓肉,粒粒無核。”
於清被他打趣得麵頰微紅,隻能赧然一笑,手下動作卻不停。
王安則溫和地接話,“心思縝密,知行合一,本是君子之德。於兄不過是將其用在了實處。”
王一諾聽著弟弟們一唱一和,依舊麵不改色,隻是伸手又從碟中取了一顆果仁。
她的目光掃過於清微紅的耳朵,然後對著兩個弟弟說道:“東西是拿來吃的,不是拿來說的。你們若是不吃,這碟子我就端走了。”
任白立刻做出護食狀:“彆彆彆,姐姐,於兄辛苦半天的成果,我們好歹也沾沾光。”
說著就伸手也去拿那碟中的果子,然後一語雙關的評價道,“果然,用心的人剝的就是香甜。”
王安看著於清的臉慢慢紅了起來,笑著接話道,“是啊,這份用心,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顯珍貴。”
王一諾冇再接話,隻是看了於清一眼,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紅了臉,然後若無其事的接著吃。
於清則低頭無聲的笑了,他就知道,大小姐明白他的心意,也……接受了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