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王一諾發現今天的呈現方式截然不同。
那果盤被斜放著,下麵墊著一把烏木製成的細長小畫簽。
烏木簽似琴頸,果盤化作了琴身,一眼望去,像是一麵微縮的“琵琶”!
而“琵琶”的“琴絃”,正是四枚去柄留蒂的枇杷。
它們沿著烏木簽的兩側,各列兩枚,頭尾微錯,整齊地排列成琴絃的模樣。
在“琴頸”的頂端,點著一粒風乾的桂花鹹豆豉,當作調節琴絃的“琴軫”。
而每一枚枇杷的蒂眼裡,都被嵌入了一小半蜜漬櫻桃乾。
“琵琶……四弦……是了,枇杷……”王一諾立刻領會了這絕妙的諧音雙關。
她伸出手,指尖捏住烏木簽的一端,將其輕輕提起。
而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簽子的背麵。
果然!那裡用炭筆寫著一個清晰的“晴”字!
隨著畫簽被完全拿起,盤麵恢複平衡。
他是在用這把特彆的“琵琶”,為她彈奏一曲“心境放晴”的樂章嗎?
還是在告訴她,遇見她,他原本佈滿陰霾的世界,終於迎來了煦日和風?
王一諾拿起一枚枇杷,這次不用嘗,她都知道,滿口都是香甜。
“第一,”王一諾在心裡笑道,“他這是……打算開個水果樂器行嗎?明天是不是該用西瓜雕個編鐘了?”
係統立刻分析道,“宿主,於清開水果樂器行的概率低於0.1%,但繼續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傳遞心意的概率為100%。”
“而‘晴’字的出現,代表他的情感狀態已從初期的忐忑、鄭重的承諾,進入了一個更為明朗的階段。”
王一諾輕輕的咬了一口枇杷,果然很甜。
而明天應該是石榴了吧,他這是按照她的順序來了。
第六天,果然不出所料,是石榴。
石榴紅豔似火,蒂口朝上,盤緣邊上放著七粒完整的石榴籽,擺成了一個“勺”形,勺口正正地對著石榴的蒂心。
王一諾看著果盤上的勺子不語,係統以為她冇看懂,體貼的解釋。
“宿主,於清以‘勺’自比,願將滿腹的‘實’(才華、真心)與‘識’(見解、情意)奉獻給你。”
王一諾卻開始扒拉那幾粒石榴籽,她就知道,於清肯定藏字了。
願
-
同
-
赤
-
心
然後她又開始觀察石榴,而石榴腰身那裡有一道被擦拭出的亮痕,一個用炭筆寫的“識”字清晰可見。
王一諾得意的笑道,“第一,於清的套路被我摸清了。”
係統噎了一下,“宿主,你就想到這個?”
“嗯?”王一諾反問道,“不然呢?”
係統無奈道,“宿主,他在向您展示一顆完整且毫無保留的‘實心’,並期望與你這顆‘赤心’共鳴。‘獨識獨實’,‘壹心一意’。”
王一諾後知後覺的說道,“他這是……把整顆心都端來了嗎?”
“是的,宿主。”係統發現,宿主這是開始對浪漫免疫了,居然全程都在找謎底。
嘖,它同情於清一秒鐘。
第七天,果盤裡,隻有九顆半乾帶著自然白霜的紅棗。
但它們蒂朝上,排列成一個北鬥九星!
四顆棗組成“鬥柄”,柄尖正指向她常坐的方位。
五顆棗構成“鬥身”,每一顆棗的腰間,都有一道熟悉的亮痕。
九道月牙都齊齊指向鬥柄的末端,眾星拱辰,帶著一種無聲的指引。
所以,他是在說,她就是他生命裡的北極星嗎?
王一諾順手拿了一顆棗子送入口中,冇想到嚐到了另一個味道。
棗核的位置藏著一粒梅仁,在那梅仁之上,清晰地印著一個微小的字:
“照”。
早……照?
是“早日照亮”,還是“晨光映照”?
她來不及細想,就發現原來放棗子的地方一滴蜂蜜,上麵浮著一粒飽滿的白芝麻。
久旱逢一滴,仍甘……
王一諾心中泛起一陣暖意,輕聲感歎:“他竟把我看得這麼重。”
係統回道,“宿主,他是將‘你’定位為成那個唯一永恒的北極星,是靈魂的歸航與生命的托付。”
王一諾儘管知道於清的心意,但此刻,才真正感受到這份情意的重量。
第八天,當看到盤中並排立著的兩枚柿子時,王一諾的唇角便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
這兩枚柿子捱得極近,它們的蒂柄並肩而立,真正是“並蒂”的模樣。
而在每一枚柿子的腰際,都有一個半月。
而這兩道半月相對而立,恰好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環。
“並蒂……成圓……”王一諾輕聲念著。
她的目光落在那“圓”的中心,那裡放著一粒被什麼東西穿起來的石榴籽。
她湊近細看,竟是從這兩枚柿子並立的蒂梗上,小心地抽取出的幾縷極細的褐色纖維!
它們被巧妙地撚合在一起,穿過石榴籽,打了一個小小的“同心結”!
同心結……永結同心……
她的心跳聲好像加快了,隨即想到於清的慣例,她小心翼翼地拎起石榴籽,翻到它的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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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上麵用可食墨寫著一個微小的字:
“誓”。
誓言的誓。
她拿起柿子輕咬了一口,嘴裡除了甜味,還有一股辛辣感,原來是從那“半月”處滲透出來的薑鹽。
先甜,後微辛,然後一股暖意迴盪。
“第一,”王一諾問道,“他這……算是‘迴歸本質’了嗎?”
係統讚同道:“宿主,可以這麼說,於清摒棄了一切外物,僅用你們二人自身生命的聯結,來締結永恒的誓約。”
第九天,王一諾發現,盤中隻有一枚完整的秋梨。
梨子帶著一小段枝葉,橫臥在盤中央,梨柄的方向,恰恰朝著她。
“一……”她喃喃道。
她的目光被梨柄與葉片連線處吸引。
那裡,用一根極細的白線,鬆鬆地繫著一個米粒大小的捲起的紅色紙簽。
線尾巧妙地藏在了葉片背後。
她伸出手,捏住那片梨葉,想要將梨子提起。
就在她提起梨葉的瞬間,那個小紙簽掉在了盤麵上。
她放下梨子,展開那個小小的紙卷。
上麵隻有一個字:
“儷”。
伉儷情深的儷。
九日之期,他不再隻是祈求停留,而是渴望能與她並肩,成為名正言順的、一生一世的伉儷。
離(梨)嗎?
不,是共儷。
她拿起那枚梨,輕輕咬下,有一股蜜漬桃花酥碎的味道!
那是第一日的味道,是這一切開始的滋味。
他是在告訴她:初心不改,始終如一。
“第一,”王一諾微笑著,“他這是……給這九天,畫上了一個句號,還是省略號?”
係統的迴應道,“宿主,於清畫上的是一個‘冒號’。這意味著,名為‘於清與王一諾’的正文,此刻,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