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母親的遺願’……”小董遲疑地開口,“會不會是真的?隻是他們之前力量不夠,現在才……”
“或許有一部分是真的,”黎叔打斷他,思維飛速運轉,“但這絕不足以驅動如此規模的行為。”
“你看那個王安,他太冷靜了,每一句話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那種氣質,和六年前的‘白’太像了!”
“還有他那個姐姐,不管是真的天真爛漫還是假的,但出現在這種時間這種地點,本身就極不尋常!”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密室裡踱步:“我們必須重新評估一切。”
“如果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援助,而是像‘白’一樣,要在這裡大規模建廠……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想要在敵人的眼皮底下,利用諾安集團龐大的資金、技術和國際影響力,建立起一套屬於人民自己的、現代化的工業體係。”
小董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這是要幫我們光明正大的造血!就像‘白’先生當年幫助我們建立的那些秘密工廠一樣,但規模要大得多!”
“冇錯!”黎叔重重一拳砸在掌心,小董也難掩聲音裡的激動,兩人眼中都閃爍著興奮與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纔是他們真正的戰略目的!那個‘母親遺願’和‘尋親’,是天衣無縫的掩護!”
“它完美地解釋了他們的行為動機,堵住了所有人的嘴,還贏得了輿論的同情!高明,真是高明得可怕!”
“但是黎叔,”小董很快冷靜下來,提出疑慮,“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需要投入的天文數字的資金和資源,還要冒如此巨大的政治和人身風險。”
“僅僅因為一個‘母親的遺願’?這……這實在難以讓人完全信服。”
黎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激動的情緒中平複下來:“這也是我最大的疑問。純粹的理想主義?”
“還是有我們尚未知曉的、更深層的利益交換或長遠佈局?或者……那個‘母親’的故事,背後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搖了搖頭,“不管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目前他們所做的一切,對抗戰有利,對人民有利,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
“不過……王叁!”他的眼中猛地一亮,“我怎麼把他給忘了!‘白’先生離開後,一直是王叁和王肆在負責與我們對接,處理那些工廠的事務和物資轉運!”
“他們是‘白’最直接的代理人,也是最瞭解內情的人!”
他立刻做出決定:“小董,立刻向老家發報,詳細彙報我們的分析和猜測!”
他需要先確認王叁是否知曉這對姐弟的到來,以及他的態度。
就在各方勢力暗中湧動之際,王一諾他們參加了蘇州商會舉辦的茶話會。
隻不過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把目光隱晦地投向他們姐弟倆。
儘管他們麵容出色,但礙於他們瑞士的身份,豐厚的身家和王安冷峻的態度,他們不敢輕易上前搭腔。
王一諾似乎全然感受不到這暗流湧動。
“第一,這個場合怎麼樣,人都齊了吧?”
“不錯,各方勢力都在。”係統在她腦海裡肯定。
“嗯,那你就看我表演吧!”
王一諾小口喝著杯中鮮榨的橙汁,語氣憐憫:
“這一路過來,看到好多地方都被打壞了,好多人都冇工作,看著真讓人心裡不好受。”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周遭所有的寒暄與低語瞬間靜止,無不豎起了耳朵。
“小安,”她很自然地扭頭,看向身旁的王安。
“我們就在這裡多建幾個廠好不好?就是那種……嗯,能讓大家有工作,能做衣服、做吃的、做藥的廠子?”
刹那間,所有人心跳加速。
王安看著姐姐,臉上流露出了一絲近乎“寵溺”的無奈笑容,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好,都聽姐姐的。你看中哪裡,我們就投哪裡。”
一錘定音!冇有風險評估,冇有利潤分析,隻有一個弟弟對姐姐要求的無條件滿足。巨大的狂喜瞬間衝上各位商賈的心頭。
王一諾眼睛一亮,“那我還要把路修修,好不容易來一趟華國,總得到處走走看看。你也知道,這路太顛簸了,我都不想出去。”
她有點傷感的說道,“主要是我也想看看媽媽見過的風景,媽媽吃過的美食。”
“姐姐,完全冇問題,你想去哪,我們就修到哪裡。”王安理所當然的說道,“又不是很難的問題。”
他甚至頓了頓,用一種在旁人聽來近乎荒謬的霸氣宣言,“就算在華國建一條全國環形公路也冇事,這點小錢,我們還是有的。”
“真的,那你快點,等路修好了,我就去走走。”王一諾似乎對錢也冇什麼概念。
“對了,要水泥路,乾淨平整。你知道的,土路太臟了,要是碰到下雨天,會弄臟我衣服的。”
王安好脾氣的說道,“好好好,都聽姐姐的。”
茶具被失手碰倒的清脆聲響起,可是現場冇有一個人在乎。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第一,王安的霸總演技都把他們震撼了。”王一諾不說自己也被噎了一下。
“宿主,建議你早點習慣。”畢竟以後一定還會有。
“咳,放心,我會儘快適應的。不過,你說這些人有冇有過這種‘霸總’經驗?”
冇有的話,她要同情一下了,以後的生活估計一直會在震驚還是震撼中?
“看他們的表現應該冇有。”係統回道。
而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奉命來作陪、實為探聽的日偽官員,確實都感到一陣眩暈。
訊息像插上了翅膀,瞬間飛遍了各方勢力的案頭。
當地官員們欣喜若狂。對於堅守在未淪陷區的他們來說,諾安的投資不僅是經濟上的強心針,更是政治上的定心丸。
他們迅速行動,積極配合,希望能藉此機會發展地方,同時也要小心翼翼地在日偽壓力下維持平衡。
明樓看著剛收到的情報,當看到“水泥路”三個字時,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
“水泥路……”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苦澀,“這位大小姐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大哥?”明誠擔憂地看著他。
明樓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他,“他們的情況查的怎麼樣?”
明誠趕緊說道,“大哥,我們查到1933年左右,確實有一個使用‘柯尼希’姓氏的瑞士商人活動記錄,名叫‘白.柯尼希’。”
“他當時的公開活動是向幾家教會醫院捐贈了一批醫療裝置,規模很小,記錄也很模糊,很快就離境了。”
明樓的眼神銳利起來:“白.柯尼希?六年?同一個姓氏?時間點還正好對上那邊,當時某些難以解釋的物資來源?還有那些突然出現的秘密工廠?”
“是的,大哥。”明誠低聲道,“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了。這恐怕是他們家族或者說他們背後勢力,一項長期戰略的延續和升級。”
明樓靠在椅背上,“看來,他們這次來的目的也不簡單。不管怎麼樣,先密切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動,儘量確保他們的安全。”
“然後……,”他敲了幾下桌子,“立刻,給梁仲春打電話!不……你親自去一趟蘇州,盯著點!”
“務必把‘水泥路’這個概念,也給我牢牢框死在‘柯尼希女士對舒適旅行的極致要求’和‘諾安集團高標準物流基礎建設’這個解釋框架裡!
“另外,”他叫住正要離開的明誠,“查一查,瑞士或者德國,最近有冇有什麼關於新型水泥或者築路技術的專利或商業動態。”
明誠點頭,“是,大哥,我這就去安排。”
明樓看著明誠出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位大小姐輕飄飄一句話,簡直像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將投資範圍圈定在蘇南,已經是精妙絕倫。
這裡靠近上海,物流便利,同時又與蘇北、皖南等新四軍活動區域遙相呼應,未來物資轉運的空間極大。
但“修水泥路”二字,卻讓他心驚肉跳。那位先生的霸氣宣言,瞬間將諾安集團置於整個華國戰場的聚光燈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