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初春的江南,太倉瀏河口,這個並不起眼的小碼頭,在幾個夜晚之間,悄無聲息地吞吐了遠超其承載能力的貨物。
整整一萬兩千噸物資,包含藥品、維生素與營養品,到工業與軍需的兩用材料,瞬間消失在河道和倉庫群中。
隻不過如此龐大的物資流動,想要完全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幾乎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情報人員多如牛毛的華東地區。
“諾安”?那個瑞士的龐然大物?他們真的來了?還帶了這麼多東西?送給誰?紅軍?他們怎麼運進來的?
一個個問號在各方情報機構中盤旋,直到一批藥品的出現,才讓這則訊息像炸彈般爆開。
那是貼著“諾安製藥”標簽、命名為“頭孢曲鬆”的白色粉末,以及高濃度維生素片。
它的消炎殺菌效果,遠遠超過了當時已知的任何一種磺胺類藥物,對於控製戰場感染、降低傷亡率具有近乎革命性的意義。
而那些高濃度的維生素片,對於營養不良的士兵和難民來說,不啻於救命仙丹。
幾支樣品通過秘密渠道,迅速被擺在了重慶、延安、甚至東京和西方盟國醫療部門的桌上。
分析結果令人震驚:這是一種全新的、效力極強的抗生素。
諾安集團不僅帶來了物資,還帶來了跨越時代的醫療技術!
一時之間,安.柯尼希和一諾.柯尼希這兩個名字,成為了各方勢力關注的絕對焦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已然成為新焦點的蘇州。
拙政園附近一所臨時征用的、守衛森嚴的大宅。
王安和王一諾的下榻之處,很快從秘密狀態變成了半公開的所在。
拜訪的帖子如雪片般飛來,其中不乏各方勢力的秘密代表。
首先坐不住的,是76號的梁仲春。
他無法公然派大隊人馬進入蘇州,但親自帶幾個精乾隨從,以“私人商務考察”之名穿越戰線卻並非難事。
他帶著一份重禮和滿臉“誠摯”的笑容,以“關懷僑民、便利商業”為由上門拜訪。
“柯尼希先生,女士,久仰大名!二位遠渡重洋,來到這危險之地,慷慨解囊,實在令人欽佩!”
梁仲春拱著手,眼睛在他們身上和屋內陳設間飛快掃過,“蘇州雖好,但畢竟毗鄰上海,兵荒馬亂,匪患叢生,很不安全。”
“若有任何不便或需求,我們特工總部很樂意為二位這樣的國際友人提供……便利。”
王安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聲音平穩無波:
“感謝梁先生好意。諾安集團在全球許多動盪地區都有投資,我們深諳與當地各方力量打交道的原則,也有完善的自保措施。至於我們的目的……”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掠過梁仲春,投向窗外,聲音裡染上一絲極淡的感傷:
“這裡是我們母親的故國。她生前最大的心願,便是能回到故土,為這片土地上的同胞儘一份心力。可惜天不假年。”
“如今,我們姐弟不過是來完成母親的遺願,略儘綿薄之力,以求心安。順便,也看看是否還能尋訪到母親那邊的親人。”
梁仲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乾笑兩聲:“原來如此,柯尼希先生真是孝感動天!令堂大人泉下有知,必定欣慰。”
“這尋親之事,錯綜複雜,我們在蘇滬兩地人麵頗熟,或許……”
“不勞梁先生費心。”王安冷淡地打斷他,“家事私務,不敢占用公共資源。諾安的生意,也向來遵循中立和商業原則,不傾向任何一方政治力量。”
梁仲春碰了個軟釘子,礙於對方身份和此地並非76號地盤,隻得悻悻而去。
王一諾對著王安豎了一下拇指,“弟弟,演的不錯。”
“過獎,接下來,其他人也要坐不住了。”王安看著她說道,“姐姐,冇必要給他們麵子,不用下來見他們了。”
“今天不是碰巧了嘛,好歹是第一個上門的,我也見識一下。”
唉,人長的不行,人品更糟糕。
“見識一下也好,”王安微微頷首,“讓他們知道,諾安的話事人不止一個。不過,之後的應酬,我會處理。”
“明白,再說,我都答應過孩子,儘量少露麵。”說完,王一諾就上樓去了。
王安則在心裡吐槽:嘖,斷章取義,孩子是這麼說的嗎?
“宿主,孩子說的是公開場合。”係統提醒她。
“我知道,這不四捨五入,也算吧!”反正她是減少露麵了,冇錯。
“嗯,算!”宿主和孩子,係統選宿主。
“第一,你說我們該怎麼做?”總不可能上來就投吧?
“找個人多的場合,你不經意的憐憫一下,王安會趁機跟進。”
“那先建些什麼?”這個簡單,對著王安,她太熟了。
“食品,服裝和藥品,先把民生解決了。”
“安全嗎?”王一諾擔心工廠會不會被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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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掌控之內,不過為了確保工廠的堅固,最好就近修建水泥廠。”
“到時候隻要宿主抱怨一下,讓人家知道你適應不了這路的顛簸就行了。”
“明白,不就是一個任性大小姐嘛,我擅長啊!”這都不用演。
“第一,你說要不把學校醫院一起建了?”這樣基礎設施應該差不多了吧。
“有點著急了,特彆是醫院太敏感了,需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或者時機。”
“好吧!”王一諾很聽勸,然後又好奇的問道,“第一,你說下一個是誰?”
“宿主,是倭國特高課。”係統直接給了答案。
果然,倭國特高課的人通過各種方式試圖接觸,或軟或硬,或明或暗,但無一例外,都無功而返。
瑞士的中立國身份和諾安集團龐大的經濟影響力,此刻成了最好的護身符。
特高課碰壁的訊息與諾安集團的強硬態度,很快順著情報網路,傳到了明樓的辦公室。
與此同時,明樓很快就收到了關於“頭孢”和龐大物資的報告。
他坐在辦公室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諾安集團?安.柯尼希?一諾.柯尼希?母親的遺願?這個理由聽起來完美,但完美得有些過分。
尤其是那種超越時代的藥品和精準無比的物資投放,絕非普通商人所能做到。
“查,動用一切力量查清這個安.柯尼希和一諾.柯尼希的真實背景,以及他們與瑞士總部的確切關係。”
明樓對明誠下達指令,“但要絕對謹慎,不要引起對方反感。目前看來,他們是朋友,而非敵人。”
而紅色地下黨方麵,負責人黎叔同樣陷入了深思。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房間裡煙霧繚繞,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銳利如鷹。
“柯尼希……”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姓氏,六年前的畫麵碎片般湧現。
那位白.柯尼希自1933年後,再也冇出現過,隻留下了王叁等人,繼續開廠,指導,甚至不停的給他們輸送物資。
安.柯尼希。一諾.柯尼希。
同樣是柯尼希,這個在德語裡意為“國王”的姓氏。
同樣是來自瑞士。
同樣是規模龐大、技術超前到令人瞠目結舌的物資援助。
同樣是那種……超越常理的、精準高效的運作風格。
黎叔猛地掐滅了手中的菸蒂。
“不可能有這麼多巧合。”他斬釘截鐵地對身旁的小董說道。
“六年時間,從‘白’到‘安’和‘一諾’,從萬噸物資的支援到如今這足以改變地區戰局力量的投入……這絕不是簡單的慈善或完成遺願能解釋的!”
他的眼睛因為激動和某種難以置信的猜測而微微發亮:“如果……如果六年前的‘白’隻是探路的前哨,或者隻是一個化名。”
“而現在的‘安’和‘一諾’,纔是真正的主事人……或者說,是代表了那個隱藏在瑞士諾安集團背後的、真正想要幫助我們的力量!”
這個想法太大膽,太驚人,甚至有些駭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