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瞪向采月:“有心也好,無意也罷,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該承擔。”
見此,坐在華妃旁的敬嬪求情說道:“皇後娘娘,沈貴人雖然有錯,但她一向侍奉娘娘勤謹,還是請娘娘饒恕她一回吧。”
華妃譏笑的看著:“敬嬪是鹹福宮主位,沈貴人有所錯失,也是你教導不善所致。”
皇後無奈看向華妃:“那妹妹你覺得該如何處理啊?”
華妃麵色沉凝:“沈貴人恃寵而驕,藐視皇後,本該杖責三十,臣妾以為法外不外乎人情,姑念沈貴人是初犯,就罰她兩個月月俸吧,敬嬪教導不善,同罰兩個月月俸,皇後娘娘以為如何?”
宜修還未說話,沈眉莊就已經下跪說道:“臣妾有錯,甘願領罰,隻是此事不關敬嬪娘娘之事,還請娘娘體察。”
宜修沉默片刻,嘆口氣說道:“既然華妃已為本宮做了決定,本宮也以為略施小誡即可,再過兩個月便是年關,停兩個月月俸也不便,就停一個月吧。”
沈眉莊放下心鬆了一口氣:“多謝皇後娘娘,臣妾一定謹記於心絕不再犯。”
宜修點點頭:“都起來吧。”
“謝皇後娘娘。”
“你們都累了,各自回宮吧。”
“臣妾告退。”
\"沈貴人留下,本宮有話問你。\"
華妃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瞥了沈眉莊一眼,那目光如毒蛇般冰冷。沈眉莊垂首而立,直到聽見華妃的環佩聲遠去,才稍稍鬆了口氣。
\"你來。\"皇後招招手,語氣比方纔溫和許多。
沈眉莊上前幾步,在皇後指定的綉墩上小心坐下,隻敢坐半邊。
\"你鬢角還是濕的。\"皇後忽然伸手,輕輕拂過沈眉莊的額發,\"這麼冷的天,剪秋還不拿暖爐來。\"
沈眉莊渾身一顫,疑惑地抬頭看向皇後。
\"不必驚訝。\"皇後收回手,神色平靜,\"這宮裏沒什麼能瞞過本宮的眼睛。華妃的手段,本宮見識得多了。\"
\"娘娘明鑒。\"沈眉莊聲音哽咽,\"臣妾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你做得很好。\"皇後打斷她,\"華妃性格蠻橫,難免針對你,今日起,每日請安後你都留下來,本宮教你處理宮務也就是了。\"
染冬端著茶盤,站在景仁宮偏殿的珠簾外,微微蹙眉。殿內傳來皇後溫和的聲音,
輕輕掀起珠簾一角,隻見沈貴人穿著淡青色宮裝,正按照皇後的指點看著賬本。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沈貴人麵容清麗,眉目如畫,此刻因專註而微微抿起的唇線透著一股倔強。
\"染冬,茶。\"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剪秋手上一顫,險些打翻茶盞。
\"是,娘娘。\"染冬連忙整肅神色,端著茶盤輕步走入殿內。
染冬看著沈貴人心中疑雲密佈。娘娘平日對新人從不過多關注,除非...除非那人有特別之處,或是對皇後有用。可這位沈貴人,究竟有何特別?
這邊剪秋從內務府出來正好遇到了華妃宮裏的掌事宮女頌芝。兩人擦肩而過時,頌芝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剪秋姑姑好,聽說皇後娘娘近來親自教導新入宮的沈貴人?真是...稀罕事。\"
剪秋麵色不變,隻微微頷首:\"娘娘仁厚,體恤新人而已,更何況沈貴人早早學成,也好幫皇後娘娘和華妃娘孃的忙,不是嗎?\"
頌芝嗤笑一聲,不以為意的走了。
\"沈貴人,\"宜修微笑淡淡的說,\"宮中不比家中,一言一行都需謹慎。你初入宮闈,本宮多教導你些,也是為你好。\"
沈貴人恭敬行禮:\"臣妾謹記娘娘教誨,感恩不盡。\"
沈貴人走後,宜修已不在偏殿。剪秋尋至內室,見皇後正對鏡卸簪,神色間有一絲罕見的柔和。
\"娘娘,\"剪秋小心上前,\"奴婢為您梳頭吧。\"
宜修微微頷首。剪秋拿起玉梳,輕輕梳理皇後如瀑的長發,從銅鏡中看到皇後閉目養神的模樣。
\"剪秋,\"皇後忽然開口,\"你覺得沈貴人如何?\"
剪秋手上動作不停:\"沈貴人性情溫婉,舉止端莊,是個懂規矩的。\"
宜修睜開眼,鏡中的目光銳利如刀:\"僅此而已?\"
剪秋心跳加速,斟酌道:\"沈貴人卻和貴妃娘娘有相似之處。\"
\"相似...\"皇後輕哼一聲,\"有其形卻無其神罷了,這宮裏,最是要不得自命清高的。\"她停頓片刻,又道,\"不過,華妃近日越發跋扈,她確實有用。\"
剪秋屏息等待,皇後卻不再多說,隻是從妝奩中取出一隻陳舊的香囊,指尖輕輕撫過上麵的綉紋。
“不過貴妃娘娘怎麼想起讓娘娘幫忙教導沈貴人呢?”剪秋疑惑道。
“估計若昭也是聽說了華妃鬧騰的事,雖說華妃性子不好,可也是進府多年的交情,無論是華妃或者沈貴人,怎可能不幫。”
“貴妃也是不容易,華妃跋扈重權難道皇上不知?沈貴人受屈,華妃咄咄逼人皇上都不管,不過是貴妃心善為她遮掩罷了。”
宜修揉了揉頭:“她從來就是心善的樣子,沈貴人也算是皇上的新寵,也是怕華妃鬧得太過,惹怒了皇上。”
“娘娘,華妃那邊…”
“不用管她。”
“是。”
翊坤宮
華妃斜倚在錦榻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案幾上的琉璃珠串,那珠子碰撞的清脆聲響在靜謐的宮殿中格外刺耳。宮女們垂首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主子的思緒。
\"娘娘,您已經一個時辰沒說話了...\"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地遞上一盞新沏的碧螺春。
華妃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那撥弄珠串的力道突然加重,幾顆珠子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宮人們立刻跪了下來,額頭抵地:\"奴婢該死!\"
\"起來吧。\"華妃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慵懶,卻掩不住其中的鋒利,\"本宮隻是在想,沈貴人那個賤婢,如何也搭上了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