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顧哲言渴望的眼神太過熾烈,不僅陳月兒、玄仁帝感受到了,連安安也感受到了。
她依賴的縮在玄仁帝的懷中,小腦袋悄悄轉過來,那雙與顧哲言極其相似的鳳眼,正偷偷打量著他。
“安安,這,就是,你的親生父親,顧哲言。”
玄仁帝不捨的抱著安安往前走了兩步。
雖然他心中很不爽,顧哲言回來既搶他的月兒,又搶他的女兒。
但不可否認的是,安安和顧哲言是血脈至親的父女。
他對月兒再好,也無法真正彌補這份情感。
更何況,他能感受到安安對那個男人的好奇和打量。
“安,安安……”
感激的看了玄仁帝一眼,顧哲言小步向前挪了兩下,便停下了。
不是他不想繼續向前,而是他膽怯了。
他怕安安不承認他,也怕安安會哭的更厲害。
不過,他擔心的那一切都沒有發生。
也許是血濃於水的羈絆,也許是平日裡,他們都在安安麵前說過她親生父親顧哲言這個人。
所以,安安眼中有好奇,有打量,有無措,唯獨沒有害怕。
這是好事。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顧哲言差點哭了。
自己的女兒,不怕自己,太好了。
他努力穩住自己顫抖的雙手,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又難掩激動地柔聲道:
“安安,我是爹爹,顧哲言。”
安安眨了眨那雙和顧哲言極其相似的鳳眼,沒有說話,但微微直起的腰身,能夠感受到她對親生父親的好奇。
顧哲言心裡有點慌,他不知道安安此刻心中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討厭自己。
隻能本能的將求助的目光看向陳月兒,希望她能給自己在安安麵前美言兩句。
看著這一大一小相似的容顏,陳月兒在心中感歎基因的強大。
安安是原主生的,雖然原主和自己的容顏有幾分相似,但卻不如現在的自己出眾。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可能是受穿越大神的眷顧,亦可能是因為喝多了靈泉水,所以,她的容貌越來越盛,長得也越來越妖孽。
安安反而和親生父親長得越來越像。
和玄仁帝對視一眼,陳月兒拉著安安的小手,輕聲說道:
“安安,他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之前,你父親因為受傷失憶了,所以才沒有回來。他不是故意忘記你的。”
失憶這件事,顧哲言早就告訴她了。
安安拍了拍玄仁帝的胳膊,示意她要下去。
玄仁帝雖然心中不開心,但他不會阻止安安和親生父親相認。
畢竟,多一個人疼愛女兒,不是更好嗎。
“你是我的親生父親嗎?”
安安走到顧哲言麵前,仰起頭看向他,心想,這個人好高啊,和父皇一樣高。
這樣想著,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玄仁帝,見他也在看著自己,下意識地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隨後,她又轉過頭,繼續打量自己的親生父親。
雖然她沒見過他,但卻聽過不少關於他的事情。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失蹤了。
一開始,她還很難受,人家都有爹爹,就她沒有。
後來,父皇娶了母後,對她非常好,也很疼她。
她雖然小,看不明白很多事,但她能感受到每次父皇抱自己的時候,她都很安心、很開心。
所以,她知道,父皇是真心實意對自己好的。
如今,突然聽到有人說她親生父親回來了,她會被接回顧家,以後就不能住在皇宮了。
住不住在皇宮她不在意,她隻是難過,再也無法見到父皇了。
因為那個人說,父皇本身就有親生女兒,如今被親生父親接走,自然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和父皇親近了。
顧哲言微微蹲下身子,讓自己和安安的視線齊平,輕聲說道:
“對,我是你爹爹。安安,爹爹回來了。”
“以後,爹爹會一直陪著你,保護你。”
聽到顧哲言的話,安安並未直接開口,而是沉默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道:
“那我以後還能見到父皇嗎?我捨不得父皇,捨不得母後,捨不得承意,捨不得承稷。”
那聲音帶著不捨,帶著哭腔,讓人莫名的鼻子發酸。
玄仁帝此時已經快哭出來了。
安安雖然不是他的血脈,但這些年,愛屋及烏,他早就把安安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
如今,有另一個男人來搶自己的女兒,偏偏他還不能阻止,這如何不讓他心酸。
當聽到安安說不捨得自己的時候,他心中就好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鎮酸梅湯那麼舒爽。
但當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這份舒爽又打了折扣。
e=(′o`*)))唉,恨不相逢未嫁時啊。
若是他早早遇到月兒,是不是安安就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了。
自己也就不用忍受這份不得不忍受的分離了,安安也不用小小年紀就一直心懷不安。
他強忍著老父親的淚水,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頭頂,笑著說道:
“傻孩子,父皇這裡也是你的家,你怎麼可能會見不到父皇和母後,還有承意、承稷呢。”
餘光看了一眼顧哲言,玄仁帝把嘴邊的話繞了再繞,接著開口道:
“顧將軍是你的親生父親,這一點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認的。”
若是顧哲言渣一點、壞一點,他還能有理由拒絕他們相認。
可偏偏他不是。
最重要的是,他對安安的舐犢之情,不比他少。
陳月兒也走上前,輕輕撫摸著安安的後背,難得溫柔地說道:
“安安,你隻是多了一個爹爹,不是被趕出了咱們家。”
“大明宮永遠是你的家。”
“父皇、母後、承意、承稷,還有你的爹爹,祖母,外祖父母,永遠都愛你。”
“你就當多一個住處,住夠了大明宮,就去將軍府住幾日。在將軍府住夠了,就回大明宮……”
安安聽了,這才破涕為笑。
她先是看了看玄仁帝,在他鼓勵的眼神中,又看向顧哲言,然後伸出手,拉住他的大手,小聲的喊了一聲:
“爹爹。”
這一聲“爹爹”,讓顧哲言瞬間紅了眼眶,本就強忍的淚水,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決堤的出口。
“欸,爹爹在呢。”
許是這一番折騰耗費了太多體力,安安在和顧哲言相認之後,不久就開始打瞌睡。
陳月兒趕忙帶著她回到屋裡去小憩一會兒。
獨留下兩個大男人在屋內交談。
至於談的內容,兩個男人罕見的保持統一口徑,誰也沒說。
自那日之後,陳月兒發現玄仁帝和顧哲言都變了。
玄仁帝忙著前朝,顧哲言忙著整頓顧府和顧家軍。
兩人忙的像陀螺一樣。
但唯一不變的就是,每晚他們都會陪安安吃飯。
這就形成了一個奇怪的飯局。
飯桌上有她,有玄仁帝,有顧哲言,還有三個孩子。
說是一家人吧,偏偏有兩個男主人。
說不是一家人吧,偏偏兩個男人都和自己有關係。
簡直就是剪不斷,理還亂。
不過,不管是她還是玄仁帝、顧哲言都沒有提出異議。
好像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
就在陳月兒以為一切都風平浪靜的時候,顧哲言開始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