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初夏,正是好時候,風不冷天不熱,暖陽明亮又燦爛。
合安閣東側殿,這裏先前是劉陵的居所,不過她大了之後就搬到了旁邊的玲瓏苑,東側殿便空置下來。
後來又被劉陵改做自己的書房,日常在這裏讀書寫字,又或者辦公,都在這裏。
書案的美人瓶中是一簇花團錦簇的牡丹花,各色各樣,正是燦爛的時候。
後宮中都知道,二公主喜好錦衣華服,珠寶玉石,其風格和整個後宮都有些格格不入。
偏官家也縱著,覺得女兒家就該這般,肆意明艷。賜下不少的珠寶,給女兒打首飾,有那顏色明艷的綾羅綢緞,都是先送到合安閣來。
賬冊在陽光下落下一片陰影,有些晃動。
未幾,
房中便響起了算盤珠子雨點般的聲響,偶有停頓,但很快又響起。
劉陵左手算盤,右手拿筆,時不時的寫寫畫畫。
不算薄的賬本冊子,也在急速的翻動。
不足一個時辰,賬本就已經翻到最後一頁。
“殿下。”
絮兒見劉陵擱筆,立刻上前,手中還捧著茶盞,上前一步輕聲開口:“殿下忙了這麼些時候,喝口茶水,潤潤嗓子吧。”
劉陵沒有言語,隻是接過茶盞,半盞茶下去,她的眉眼也舒展開。
“總算是學聰明瞭。”劉陵合上賬本冊子,淡淡開口說道,“…隻是還敢動手,可見這背後的主子也不凡。”
絮兒沒吭聲。
因為她太清楚自家殿下的脾氣秉性,知道殿下此時,需要的是一個聆聽者,而不是談心者。
“罷了,水至清則無魚,到底還是要給這位聖人些臉麵。”劉陵又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隻是絮兒聽著,話像是服軟,但這語氣怎麼聽都帶著一股子寒意呢。
宮中的腐敗到底是由來已久,她便宜爹爹又被教導成了一尊活菩薩,連帶著曹丹姝這位被群臣定下來的皇後,在這十多年的皇後生涯中,也變了心性。
若說先前她在閨中的時候,是個心氣高傲之人,讀書才能,樣樣不落哥哥們,卻因為是女子,不能一展才華,甚至還曾女扮男裝去過軍營。
她的嫁妝裡是有一副盔甲。
但後宮,就是有那種本事,把好好的一個人,最後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曹丹姝也不例外。
劉陵是有那麼一丟丟的惋惜。
但這並不妨礙她對曹丹姝下手。
……
“什麼?安平,你再說一遍?”趙禎看向劉陵,眉頭輕皺。
劉陵淡淡道:“女兒想請爹爹允許女兒更換採辦之家。”約莫是因為這段時間,喜事比較多。
收攏了自己想要的人才,顧廷煜的身子骨已經在江禦醫的調養下,慢慢的開始好轉起來。還有小秦氏,跟在樂兒身邊學習,進步飛速,如今已經開始接手部分的事務,而她確實沒讓劉陵失望。
做的十分好,簡直是情報一把手。
再加上心唸的宮權,她也分到手,雖然才隻有一部分,但她如今不是再謀求其他部分嗎?
所以,
諸事順遂讓劉陵的心情好,也顯現在了麵色上。
紅潤有光澤,就連身量,似乎也高了些許,如今瞧著竟然已經有了豆蔻少女的窈窕身姿。
看的趙禎心下十分喜悅,他的女兒活該活的自由肆意。
不過心下高興歸高興,安平到底是年歲小,不知道一些事需要徐徐圖之,她先前在禦膳房的動靜太大,已經引起了不滿,若非他壓著的話,言官彈劾她的摺子怕又要遞過來。
“安平,你可知道,內廷所貢之家,早已有規製所在,期間利益交錯,頗為複雜,不能輕易的挪動。不然的話,宮中很容易出亂……”
忽而,
趙禎就停了口,因為他想到,先前阿平要改革禦膳房條例和規矩的時候,他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安平是怎麼說來著?
哦,不必擔心,隻是一試。
後來他見雖有些微詞傳出,到底沒有鬧出什麼大亂子,他也就沒太過問。
事情能解決就行。
眼下這番場景,和當初何等相似?
福靈心至,
趙禎又想到,這個女兒一貫是聰明伶俐,能沒想到這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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