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皮猴兒,這是從哪裏回來了?傷都還沒好呢?就開始亂跑?”
俞昭容在看到劉陵是一蹦一跳的走進來,笑了笑開口問道,“你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這麼高興呢?”
“姐姐。”劉陵甜甜的喊了一聲,“嗯,是遇到了一件很好的事。”
“額?”俞昭容伸手撥了撥劉陵的頭髮,柔聲問道:“什麼事?能和姐姐說嗎?”
“不能。”劉陵笑眯眯的回答說道,“這是秘密。”
俞昭容本來是順口一問,不過劉陵拒絕的話,倒是讓她有些驚訝,不過她不是那種追根究底的性子。也就沒有再多問。
“你這假期隻剩下沒幾日的時間,功課得空也記得溫習一下,以免夫子問起的時候,答的磕磕絆絆。”俞昭容開口提醒說道。
劉陵皺了皺鼻子:“纔不會呢。女兒可是很聰明的好麼?”
“是是是,你最聰明瞭。哄人尤其能耐。”俞昭容想著前兩日官家過來,同她說的話,略一想就知道,定是這個鬼靈精先行提起,不然的話,依照官家的性子,是想不起這樣的事,“……把你爹爹哄得都不分東西南北了。”
她這話帶了些沒好氣。
劉陵多聰明的人,一聽這話,就知道俞昭容這是知道,自己想要宮權的事。
她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她惦記宮權也不是一兩日了。
“雖說女孩子大了,學習掌家,管理中饋,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隻是若你提起的話,聖人那邊怕是要有意見了。”俞昭容並不覺得女兒想要宮權有什麼不對,不過她怕聖人不高興,聖人到底是安平的嫡母,還是要敬著一點。
不然她若是說出了什麼對安平不好的話,對安平的名聲會有很大影響。
“姐姐無需擔心。我既是對爹爹提了,自是做了些準備,不會叫嬢嬢生出不滿的。”劉陵上前一步,挽住俞昭容的胳膊,笑眯眯的開口說道,“況且這也不是我先提的,而是魏國大長公主前兩日進宮,同爹爹提起的。我不過是在爹爹詢問的時候,沒有拒絕罷了。”
俞昭容聽到劉陵這話,這才放心。
拍了拍她的手:“嗯,那你就跟著聖人好好的學習。”其實這些她也能教導女兒,這幾年她也一直都在這麼做?現如今合安閣所有的事務也都是安平在打理,做的很是不錯。
但合安閣到底小,和女兒將來出嫁要打理的公主府,完全不能比。
“放心吧,姐姐,我會好好學的。”劉陵笑著點頭應答下來。
本來就是她好不容易纔計劃得來,自然會好好學。
……
坤寧殿,
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正午,曹丹姝卻一點都不覺得暖和,反倒是覺得渾身發冷。
她知道官家對她隻有敬重,並沒有多少夫妻之情,她也一直都做好自己皇後的本份,因為張貴妃,她和官家有了些爭執,官家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踏進坤寧殿的大門。
今日中午,官家來了。
曹丹姝還是很高興的,卻沒想到,官家來不是因為想起她的好。
而是福康和崇慶年歲見長,要學習理家掌事,他才會過來。
更讓曹丹姝覺得難受的是,明明官家對她有所圖,卻還是不願意軟下自己的態度,反倒是先行責備她,覺得她沒有盡到嫡母的職責。
怪她不夠盡心,甚至還懷疑是她捨不得手中的宮權,才裝作不知道。
曹丹姝聽得隻覺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被戳了七八個窟窿,不管她如何的自我安慰,還是在流血。
“聖人。”
環兒滿臉心疼的看著曹丹姝,隻覺得官家太為難人,聖人這樣好,他都看不到半分。
“我無事。”曹丹姝到底是世家貴女,心理素質過人,況且官家對她如此態度,她也已經習慣,“去給兩位公主傳話,請她們明日早些過來。”
“聖人。”
“去吧。”曹丹姝揮了揮手,說話的聲音似乎都帶了些少氣無力。
環兒無法,也隻能去了。
她前腳走後,曹丹姝強撐著的表情就再也忍受不住,垮了下來,淚珠子也一點點的滴落,看的董秋和心疼極了。
董秋和的父親是秀才,不過因接連沒考上舉人,鬱鬱而終,隨著她父親的死,家道中落,她賣身進宮。她是個心靈手巧的人,擅長製香,梳頭的技巧也十分出眾。先前宮中曾經舉辦過兩次比賽,董秋和雖沒有拿到頭名,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為張貴妃無理取鬧,她實際就是實至名歸的贏家。
十四歲的時候,得張茂則的提拔,成了女官,後到了曹丹姝身側伺候。
曹丹姝仁慈,董秋和年紀又小,便把她當妹妹看,董秋和深感曹丹姝的知遇之恩,也是盡心儘力的輔佐和伺候曹丹姝。
如今是她最倚重的心腹女官。
“聖人。”董秋和縱然口齒伶俐,但麵對如今的境況,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曹丹姝,隻能勉勵開口,“官家也是有苦衷的,聽聞是魏國大長公主進宮,就這件事,同官家說了好一會子,就連前朝的相公們也都有問起。”
曹丹姝知道這是假的,不過聽著這話,心裏依舊是有些安慰:“魏國大長公主?”
“嗯。”董秋和點點頭。
“她好端端的如何就提起這個?”曹丹姝疑惑問道。
董秋和搖頭:“不知道,那奴婢去打聽一下?”
“倒是不用。”曹丹姝對這位姑母還是瞭解的,最是個賢良淑德不過的,雖身為公主,卻絲毫沒有驕縱之色,哪怕駙馬犯下大錯,她也依舊不計較,甚至處處幫襯駙馬,前朝那些言官提起這位公主,就沒有不稱頌的。
“許是在外的時候,偶然注意到,崇慶前段時間不是出宮了嗎?還險些出了事,或許讓姑母聽到了什麼?”曹丹姝開口說道。
她是覺得有幾分道理。
而且說起來,就這件事,也是她的錯。
徽柔和崇慶確實到了該學掌家理事的年歲,沒提,是她的過錯,畢竟她是兩位公主的嫡母,教導公主,本該就是她的職責之一。
是那些妃嬪們不能比的。
曹丹姝覺得自己心中的鬱氣,也散了不少。
麵色頓時好看了不少。
……
次日,
因接到了曹丹姝的傳話,劉陵自是到了坤寧殿。
曹丹姝一向都以賢良淑德標榜,行事上也朝著趙禎學習,也是以寬厚仁慈,除了初一十五外,並不強求後宮娘子們給她請安。
劉陵作為公主,也不是養在曹丹姝膝下,對她的態度也隻要大麵上過得去就行。
所以,
基本上都是三五日纔去坤寧殿請安。
若是忙了,七八日纔去一趟,今日若非曹丹姝傳了話,她是不會到坤寧殿來。
在進門的時候,劉陵碰到了福康公主。
兩人雖年歲相當,但因為脾氣和喜好不同,關係並不親密。
“大皇姐妝安。”劉陵行禮說道。
“是崇慶。你的傷勢可痊癒了?”徽柔輕聲問道。
她們姐妹雖不親密,卻也血脈相連,知道她受傷,徽柔還是很掛唸的。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謝大皇姐關懷。”劉陵也笑著說道。
“對了,你可知道嬢嬢喚我們前來,是有什麼事嗎?”徽柔說話的聲音低了些,“我聽姐姐說,好像嬢嬢要教導我們學習理事,畢竟日後我們是要管理公主府的,若是不懂其中門道,會受苦的。”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養傷,姐姐壓著不許我亂跑。日常除了讀書外,就連校場,我都沒怎麼去。”劉陵自然不會告訴徽柔,自己一早就知道,而是有點鬱悶的開口說道。
徽柔單純,對劉陵這話,毫不猶豫就信了。
說話間,
兩人就到了。
自然默契的停了口。
之後就是見禮,曹丹姝已經整理好心情,便把讓她們從今日起要跟她學習宮務的事情,說了說。
劉陵自然沒意見,這是她所求。
倒是徽柔有些不大高興,她性情風雅,最不喜的便是這些俗務,一聽就皺起了眉頭,不過聽到是趙禎要求,她便是不情願,也隻得答應下來。
……
劉陵和徽柔雖然開始跟著學習宮務,但讀書也不能落下。
她的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身邊四個伴讀也都回來。
剛開始,
顧廷燦還有些惴惴不安,畢竟殿下是在她家裏受傷,還被她那個浪蕩子的二哥冒犯,她真的很擔心殿下把對二哥的不滿,遷怒到她身上,褫奪她伴讀的名額。
雖說殿下說過不礙事,母親也說殿下是個大度的性子,不會輕易的遷怒人,但顧廷燦還是擔心。
尤其是殿下給她們這些伴讀放了假之後。
她就更擔心了。
好在殿下真的沒有怪她,也沒有因二哥遷怒她,又一次被召進宮。
顧廷燦纔算徹底放心。
而且殿下開始跟著聖人學習掌事,她們也跟著沾光,也得到了殿下的一些指點,而且殿下很是有耐心,教導她們,也都是由淺入深。
哪怕是最為頭疼這些事的狄榮和狄芃,學起來也不費勁。
╰(*°▽°*)╯
……
又過去一個月的時間,
劉陵和徽柔跟著學了一個月的時間,趙禎大手一揮,讓曹丹姝分出些事務,給兩位公主練練手。
曹丹姝也笑著點頭答應下來,麵上也沒有絲毫的勉強。
劉陵被分配到管理禦膳房的事務。
不知道是曹丹姝大度還是說她不安好心。
相對於前者,劉陵是更傾向於後者,她從來都是以最大惡意去揣測旁人。
廚房採買,一向都是油水最重的地方,來往的人員複雜,虯枝盤曲,又有涉及到宮外的一些採辦,其間利益盤雜,向來是不好處理的地方。
曹丹姝居然讓她這個才學了一個月的小姑娘,來管理這麼複雜的地方。
她敢說自己是好心,劉陵都不敢相信。
不過禦膳房確實是要緊的地方,若是能掌控在自己的手裏,那麼隻待一個適合的機會,她就可以擠下曹丹姝,拿下宮權。
到時候她在這裏纔算是站穩了腳跟。
……
而對這個,
劉陵是很有信心。
雖說學的時間短,但宮中上下也都知道,二公主是出了名的聰明,不管學什麼都很快,不管做什麼都能做的很好。
管理禦膳房也不例外。
前後不過七八日的時間,本來有點混亂的禦膳房就讓她疏理清楚,一應的規矩和規定,雖說來了個大換新,不過卻意外的沒有引起什麼大騷動,宮人們也都接受的十分平靜。
嗯,不平靜的劉陵也已經讓他們變得平靜。
相對於劉陵的不出錯,讓人挑不出毛病。
倒是徽柔那邊,
她是真的頭一次接觸,雖說隻是負責胭脂水粉這一塊,但依舊叫徽柔有些手忙腳亂,哪怕有親娘苗心禾幫襯,還是錯出頻出。
氣的徽柔那是一度要丟手不管。
還是苗心禾多番寬慰,才把徽柔勸下。
……
“二公主果真是聰慧,便是頭一次接觸,也能打理的這麼好。”董秋和有些感嘆的說道。
曹丹姝聽到,有些默然。
她一向都不是很喜歡崇慶,因為當初俞昭容怎麼都不願意讓她撫養崇慶,雖說她也不稀罕,但卻覺得俞昭容在挑釁她身為皇後的威嚴。
不喜俞昭容,也順勢遷怒了一些崇慶。
後來,兩個孩子展現了不同的性格。
她自傲於福康的乖巧懂事,賢淑文雅,但凡提起福康都是稱讚,連帶著官家都說她把徽柔教養的很好。
而崇慶呢。
旁人說起,也隻得一個活潑開朗的評價。
曹丹姝心裏是有些瞧不上崇慶,覺得她絲毫沒有女子的貞靜賢淑,來日若是嫁了人,真是綴了皇家公主的名頭。
但這次的事。
卻像一巴掌一樣,打在她臉上。
她精心教養,引以為傲的徽柔,手忙腳亂,錯誤頻出,就這還是她特意分給的較為輕鬆的一些,她甚至都不需要過多操心,隻需按章辦事就可以。
這都做不好。
反倒是崇慶。
禦膳房人員混亂,利益繁雜,這些她都是知道,崇慶卻管理的很好,而且還進行了一個大改革,沒人不服氣,改革後,每個月還能省下一筆錢。
雖說不多,還不到兩千兩。
但天長日久下來,也是好大一筆開銷。
官家為此還想封賞崇慶,給她進封,隻是被前朝的言官給勸下。
……
進封的事,劉陵不是很感興趣,也不擔心。
畢竟便宜爹就隻有她和徽柔兩個女兒,便是被壓了一時,最遲也隻到她們及笄。
而現在,
“時機已經到了。”
劉陵看著錯綜複雜的棋盤,表情淡定,拿起一顆棋子,輕輕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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