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火中凝結的情誼與生死相托的信任。
加上對他本人踏實可靠的認可,讓這段婚姻有了堅實的根基。
雖是由組織牽線,卻建立在共同經歷槍林彈雨的牢固基礎之上。
這般始於患難、成於相知的關係,遠比後世自由戀愛更為可靠,也更經得起歲月的淬鍊。
兩人的婚禮辦得簡單,卻充滿了樸素的革命色彩。
這正是時代的風氣,提倡勤儉節約,反對鋪張浪費。
還未回國的三哥江德福和遠在老家的二哥江德貴。
因為離得遠,雖然未親自到場送嫁,卻也各自寄來了禮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三哥江德福寄來的是二十塊錢和一床毛毯。
二哥江德貴寄來的是二嫂張桂蘭給德花做的針腳細密的千層底布鞋。
整整六雙,全部都是張桂蘭一針一線純手工納製的。
做鞋是最耗時間和體力的,這六雙鞋,純手工做,怕是要花上一年半載才能完成。
畢竟她二嫂還有繁重的勞動和家務活要乾,隻能趁閒暇時纔有空納幾針。
怕是自她上次回去後就開始納製了吧。
這可真是禮輕情意重啊!
解放後,江德全和江德花曾短暫回過一趟老家。
除了看望江德貴,更重要的是帶回了德花尋訪老中醫為二哥配製的治療啞疾的藥。
當然那些中藥裡,真正起作用的是德花摻進去的藥粉。
他們離開後,二哥江德貴一直有按時服用,一個療程下來,喉嚨裡竟真的發出了斷續卻清晰的音節。
後來德花又寄回去兩個療程。
等那些藥喝完,江德貴的啞疾明顯見好了。
雖恢復得緩慢,但這天降的驚喜,已足夠讓張桂蘭和江德貴相擁著落下淚來。
……
畢業分配時,成績優異、戰功卓著的江德全主動向組織提出申請。
堅決要求前往條件最艱苦、位置最偏遠的鬆山島駐守。
他這種不畏艱險、甘於奉獻的做法,贏得了上級領導的讚揚和認可。
綜合考慮後,任命其為鬆山島守備區司令。
德花在畢業時,主動申請去鬆山島上的軍隊醫院工作,不論是她的老師還是同學都非常疑惑不解。
以她的功勞和能力,上海大醫院也不是不能留。
為何要去那樣艱苦的地方?
上島後,去醫院報導時,醫院的院長、書記和工會領導,齊齊到大門口接她。
受寵若驚的德花後來才知道,她是島上唯一科班出身、經歷戰火的全科醫生,其他醫生多為短期培訓或經驗型。
……
組織上分配給宋景舒與江德花的,是守備區軍官家屬院東頭的一座獨門小院。
院牆是就地取材的海島岩石壘砌的,不高,卻厚實,能穩穩擋住冬日凜冽的海風。
推開刷了軍綠色油漆的木門,一片平整過的泥土地麵展現在眼前,約有四十平米見方。
院子靠南牆邊,已經被宋景舒墾出了兩壟整齊的菜畦,正靜靜等待著新的主人。
正房是三間並排的坐北朝南平房,灰瓦白牆,樣式簡樸而端正。
中間是堂屋,寬敞明亮,水泥地麵掃得乾乾淨淨。
東屋是主臥室,窗戶開得敞亮,上午的陽光能毫無阻礙地灑滿全屋。
一鋪厚實的火炕占去半間,冬天燒起來,足以驅散海島特有的濕寒。
西屋空著,準備用來當德花的書房,等到有了孩子,也可以做孩子的兒童房。
廚房是單獨的一小間,建在正房西側,有門廊與主屋相連。
屋裡砌著傳統的柴火灶台,灶眼兒大小兩個,可以同時做飯燒水。
靠牆立著一個原木打的碗櫃,樸拙結實,裡頭分層擺滿了日常用的鍋碗瓢盆和油鹽醬醋瓶子。
角落裡放置著水缸和碗櫥。
雖然窄小,但功能齊全,關上廚房門,油煙也不會竄到主屋裡去。
最讓德花感到驚喜的是,在小院西南角,宋景舒居然請人建了一個小小的衛生間。
這雖然隻是個簡易的旱廁,但用木板隔成了獨立的小間。
頂上還蓋了瓦,比起許多需要去公共廁所或者使用簡陋露天茅坑的家庭,這已經是島上極高的待遇了。
至於沖水式衛生間,不到八十年代是不用想的。
房前延伸出一個窄窄的廊簷,用原木柱子支撐著。
下麵剛好能放下一張小方桌和兩把椅子。
夏日傍晚,坐在這裡喝茶乘涼,能避開西曬的烈日,又能享受穿堂而過的海風。
院子東南角有一口手壓式水井,井台用青石板砌得方正牢固。
在淡水珍貴的海島上,這口井是極其寶貴的資源。
井邊已經搭好了一個結實的竹架,可以任由絲瓜或扁豆的藤蔓攀爬,既能遮陰,秋日裡也是一份收穫。
整個小院沒有絲毫多餘的裝飾,甚至顯得有些粗獷。
但格局清晰,功能分明,每一處都體現著部隊後勤的周到與務實。
它背靠著一小片茂密的防風林。
麵朝一條通往醫院和守備區司令部主路的砂石小徑。
既保證了家屬生活的相對寧靜,出入也頗為便利。
德花把屋裡屋外看了一圈,笑著誇宋景舒。
「阿景,這院子你選的實在是太好了,尤其是這口井,真的是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我還以為上島後,要日日挑水吃了。」
宋景舒把德花摟進懷裡:「我特意選的這座帶水井的小院。
讓你陪著我留在這偏僻的海島已經夠委屈你了,其他方麵我是想儘量努力做得更好一些。」
醫院給了德花三天時間安頓新家。
她手裡握著的是自己和宋景舒這些年攢下的全部津貼與獎金。
但這並非全部,她江德花,可不隻是個會跑會救人的小福星。
那些年,在朝鮮的冰天雪地裡,她除了從死神手裡搶人。
也會從已無生機的美軍軍官身上,搜刮紀念品。
24K金的定製軍用匕首、柯爾特轉輪手槍、輕便暖和的鴨絨大衣,乃至成遝的美金。
不是頂級的好東西,她還看不上嘞,尋常戰利品早已悉數上交。
唯有那些精緻貴重的,才會被她收進空間倉庫。
她還曾用糧食,跟當地老鄉換來品相極好的野山參,細心收著。
後來在上海進修的三年,閒暇時,她更分批出手了現代囤積的復古樣式的機械錶。
加上上次任務結束升級到月錢簽的簽到係統,每個月都會獎勵她很多現金,讓她手中的資金遠超常人想像。
如今,她明麵上能光明正大使用的存款有萬餘元。
而空間裡的積蓄則高達幾十萬。
德花這次來島上,隨身帶了不少行李,至於傢俱,宋景舒早早就托後勤處,購置了一批結實耐用的傢俱。
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一個帶玻璃門的書櫃、一張厚重的寫字檯,沙發、茶幾等。
這些物件已經送到島上了,等著她一點一點,把這個麵朝大海、充滿鹽漬與風聲的小院,填成真正溫暖安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