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個娘,這兩個小家夥可真俊”,張桂英看著兩個繈褓說道。
安傑禮貌地笑笑,給兩個孩子掖了掖包被,這包被是德華送的,一個藍色,一個粉色,都是透氣細膩的棉布,給嬰兒用,再合適不過。
張桂英看著兩個孩子,還是忍不住說道,“我的個娘啊,安傑,你可真能乾,跟兔子一樣,一窩一窩地生,還花著生,可真厲害”。
安傑的嘴角一下子僵硬了,你纔是兔子呢,你才一生生一窩呢。
安欣看著妹妹的臉色,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笑,輕聲說道:“張嫂子,過來吃點花生吧”。
“哎,好嘞”,張桂英聞言,連忙從床邊站起身來,挪動著腳步,走到了門口。
她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與安欣聊起天來。
兩個人倒是聊得很熱鬨,嘻嘻哈哈的,就在這時,自鳴鐘突然響了一聲,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張桂英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鐘聲嚇了一跳,她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壞了”。
然後如夢初醒般地叫道,“放學了,我飯還沒做呢,我得回去了”,一邊說著,她一邊急匆匆地站起身來。
安欣見狀,也連忙跟著站起來,關切地說:“張大姐,你彆急,我送你”。
張桂英卻擺了擺手,笑著說:“鄰裡鄰居的,送什麼送呀,你趕緊忙你的吧”。
說完,她不等安欣回應,就像一陣風一樣匆匆忙忙地颳了出去,甚至連門都沒來得及關。
確定張桂英走了後,安傑不禁皺起了眉頭,對安欣埋怨道:“你怎麼和她還聊上了呢?你跟一個農村婦女有什麼可聊的啊,居然還能說這麼久”。
安欣聽了安傑的話,稍稍低下頭,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她是客人嘛,好心來看你的”。
“可你聽聽她說的那些話,什麼我是兔子,生了花棒……”安傑顯然對張桂英的話有些耿耿於懷,不滿地嘟囔著。
安欣一邊收拾著地上的垃圾,她低著頭,讓人看不見她眼裡的情緒,一邊耐心地解釋道:“話糙理不糙啊,你怎麼還跟她一般見識上了”。
“也是,我跟她計較什麼”,安傑跟著說道。
“行了,我把衣服去洗了”,說完,安欣就端著洗臉盆的臟衣服出去了。
與此同時,德華下了個早班,回到家後,匆匆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
然後,她手提一袋豬蹄和一隻老母雞,還有從係統商城裡挑選的衣服,朝前院走去。
一推開門,德華正巧看到安欣彎著腰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她喊道:“二姐,洗衣服呢”。
安欣聞聲抬起頭,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趕忙站起身來,回應道:“哎,德華,你下班啦!”
說實在的,如今的安欣對德華的態度明顯比對安傑更為親和,哪怕,安傑是她的親妹妹。
這其中的原因卻也不難理解,德華對待安欣並沒有那種頤指氣使、居高臨下的態度,更不曾對他們流露出過多的憐憫之情。
與彆人正好相反,德華對他們的態度與從前相比,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在下放後,經曆了無數的白眼、排擠和欺淩,太多的惡意,讓他們已經不怎麼奢望彆人的友好。
然而,德華對他們的態度卻始終如一,基本沒有改變。
就連她的親妹妹安傑也變了,在這幾天裡,她能感受到,安傑對自己的態度也變得隨意了許多。
安欣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在島上,遠離了紛爭的安傑似乎被江德福保護得太好了,以至於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或許有些行為和有些話,安傑並不是有意的,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都給她帶來了真切的傷害。
安欣心中憋了好多話,卻不知道該跟誰說,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有時候,當她聽到安傑的抱怨時,她會默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因勞作而變得粗糙的雙手,然後無奈地苦笑一下,安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是,二姐,今兒我定了豬蹄,咱們吃豬蹄悶黃豆”,德華晃了晃手裡的幾個豬蹄,微笑著說道。
“那感情好,我可等著嘗嘗的手藝了”,安欣也笑著回應道,“傅參謀還沒回來嗎”?
安傑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傅景行就匆匆忙忙地出發去巡視海防了,至今都還沒有歸來。
德華似乎想起了傅景行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道:“還早著呢”。
她心裡很清楚,這一次的巡視可不是件輕鬆的事情,他們需要繞著海岸線走上一圈,檢查各個據點的防禦情況。
這樣一來,起碼得花費半個月的時間,而現在,傅景行才剛剛離開沒幾天呢。
德華她神秘兮兮地對安欣說:“二姐,快進屋,有驚喜哦”。
安欣把衣服曬上,聽到德華的話,好奇地用圍裙擦了擦手,問道:“什麼驚喜啊”。
德華笑嘻嘻地拉著安欣的胳膊,二話不說就往屋子裡拽,嘴裡嘟囔著:“進屋你就知道啦”。
安欣被德華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順從地跟著她進了屋。
此時,臥室內,兩個可愛的小奶娃已經安靜地睡著了,安傑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小憩一會兒。
看著他們娘三個都進入了夢鄉,德華小心翼翼地輕輕帶上房門,生怕驚醒了他們。
然後,她和安欣兩個人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儘量讓發出的聲音小一點,還好豬蹄是已經切好的,這會隻需要燉上就行了。
豬蹄湯燉上後,德華拉著安欣去了客廳,“來,二姐,看”,德華開啟包裹,把裡邊的衣服拿出來,開始分配。
“這兩個是國慶和軍慶的,這裙子是給我嫂子的,兩個連體服是給龍鳳胎的,這腰帶是給我哥的”,德華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衣物一一展示給安欣看。
然後,德華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了安欣身上。
她拿著衣服在安欣身上比量,說道:“二姐,這外套是你的,這兩個裙子是安然和安諾的,還有配套的發圈哦,這靴子是給姐夫的”。
然而,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安欣卻有些不知所措。
或許是因為她曾經遭受過太多的惡意和冷漠,以至於當真正的善意擺在麵前時,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謝謝,謝謝”,良久,安欣才啞著嗓子說道。
德華笑笑,認真地看著她,“二姐,黎明總會來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