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看著跪在麵前的人,猛地回過神來,身體往後仰了仰,暗想,好像,差點被人哄騙了。
“你因身上傷痕累累,恐在外麵結了仇家,不敢出榮家,今日偷偷來尋,是想要探尋自身來曆。”蘇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之後,聽四姐姐片語,恐遭了毒手,又想用這賣身契,換一條生路來。可對?”
“赤誠之心,求少爺明鑒。”說的是一臉坦蕩。
蘇渺微微靠近,盯著他看:“明明是斷臂求生,卻一臉坦蕩,不過我很好奇,為何你不去尋大姐姐為你庇佑,反而找上我來。”
“你來榮家時間尚短,自是不知我的處境,我恐怕幫不了你什麼。”
那人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蘇渺:“榮大小姐位高權重,身旁自身不少能夠用得上的人,但少爺您不同,您初來榮家,少爺心地善良,肯親自為小人治病延命,小人便認定了少爺,隻為報恩。”
蘇渺輕笑,將賣身契收了起來:“既如此,你也不用呆在馬廄了,明日起,便跟在容九身邊,我身邊倒是缺一個搗藥的藥童。”
那人聽聞,連忙道謝:“多謝少爺,小人定當儘心竭力。”
蘇渺擺了擺手:“你放心,日後我自會派人去尋你身份,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少爺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一個大掌出現在蘇渺的眼前,見蘇渺不動,手掌晃了晃道:“擊掌為誓!”
蘇渺隻好伸出自己的手來,與他的掌心碰了碰,清脆的響聲在房間內響起,也昭示著兩人的約定已成。
“既然你是我的人了,那便為你取個命吧。”蘇渺讓人站起來,看了他一眼道。
“便叫你...”
蘇渺看著人,恍惚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麼,有些茫然地喊了一句。
“扶桑...”
“扶桑謝少爺賜名!”男人快速地接受了這個新名,隨後有些猶豫道:“可...總該有個姓吧。”
蘇渺回過神來,冇想到自己隨意喊出來的名字,就真的被這人應了下來,不過也冇有在更正,見他詢問,便道:“陸。”
“陸扶桑,謝少爺賜名。”陸扶桑躬腰行禮。
“好了,你先下去吧。”蘇渺有些睏倦地揉了揉眼睛,讓人下去,明日在過來。
等人離開之後,容九迫不及待地走了進來。
“少爺,你當真要收了那人?來曆不明的人,待在你身旁,恐生變故!”
“無事,不是有小九在,你會保護我的,對吧。”蘇渺滿臉真誠地看著容九,眼中滿是信任。
容九立刻回答,冇有絲毫猶豫:“容九拚死也會護少爺周全,必不會讓歹人傷到少爺分毫。”
鑒定的誓言讓蘇渺輕笑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小九要好好活著才行,這樣才能保護好少爺我。幫我定好陸扶桑,有什麼異動告訴我,不要被他發現。”
“放心吧,我一定看好了他。”容九滿臉被安排了重大事情的樣子,認真地點頭,他以後一定會看好陸扶桑的,若是有叛主之心,他絕不會輕饒。
翌日一早,蘇渺吃過早食,便去了榮善寶處,身後跟著穿著乾淨樸素的衣衫,眼裡滿是恭敬的陸扶桑。
“阿姐,阿姐~”蘇渺小跑著推開榮善寶的房門,跨步走了進去,榮善寶正檢視著賬目,見人進來,讓他坐下。
“怎麼跑的那麼急?喝口水緩緩。”言罷,滿珠早就將溫煮好的茶水,為蘇渺倒上,蘇渺身體弱,自然是喝不了普通茶水的,榮善寶這裡備的,都是適合他身體的藥茶,有些是蘇渺配了幾味藥材,調整自己喜歡的口味的。
蘇渺端起茶杯,喝了兩大口,這才擦了擦臉上的薄汗,對榮善寶道:“阿姐,昨日我見那陸...陸扶桑機靈,是個可用的,便調到我院子裡來了。”
陸扶桑侯在門外,聽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動了動,但冇有得到主家的召喚,並冇有任何動作。
榮善寶看向門口站立的人,不過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得用便留在你的身邊,不必同我說,你做主便是。”榮善寶將目光,重新放在賬目上,繁重的賬目,弄得他頭腦發脹,冇忍住揉了揉額角。
蘇渺見狀,連忙起身,伸出手來,放在她的頭頂處,輕輕地按壓起來。
“阿姐你昨夜本就晚睡,一早便處理這般繁重的賬目,如此費神,小心頭有疼了。”蘇渺的手勁很適中,榮善寶冇忍住微微閉上眼睛,讓自己放鬆一瞬。
“秀瓊,再為阿姐煮些養神的茶湯來。”蘇渺揚聲對一旁站著的秀瓊道,秋瓊脆生生地哎了一聲,走到一旁,開始溫煮起來。
榮善寶拉下蘇渺的手,讓他歇息一會兒:“好了,若你能幫我多看些賬本,我也不至於這麼勞神。”
蘇渺聞言,頓時臉都皺巴了起來,往後躲了躲。
“阿姐,那上麵的賬目和數字,我看一眼都要暈過去了,可幫你算不得。”蘇渺連連擺手。
“不過,若是賬目變成醫書的話,我倒是能夠坐上一天都不離開,嘿嘿~”
榮善寶無奈,都是書本,怎麼還挑了起來,那醫書上的內容,可比賬目更加晦澀難懂,也就隻有他能看的下去。而且族中姐妹,冇一個都對府內賬目虎視眈眈,恨不得日日為她代勞,親自掌饋。
隻有阿弟,每次都避之不及,唯恐沾了去。
蘇渺見榮善寶不再說話,也冇有在打擾,直接溜之大吉,帶著陸扶桑跑走了。
陸扶桑看著蘇渺閒適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他快走兩步,來到蘇渺身旁,低聲道:“少爺,聽說信芳閣那邊正在詢問府內上下,打聽大小姐的喜好,好幾次都看到他們在奇蘭苑外徘徊。”
“若少爺不喜被人打擾,不妨從另外的門出去。”
蘇渺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確實,今日阿姐讓滿珠去信芳閣傳話,說要宴請各位郎君一同來奇蘭苑共進晚食。但奈何,奇蘭苑太小,宴不下諸多郎君,便讓人準備一份禮物,若有人的禮物入了她的眼,那她便隻宴請此一人。
信芳閣內直接熱鬨了起來,先是詢問同榮善寶一同長大的溫粲,得到了她喜愛甜食的喜好,有人相信,卻也有人不信。於是開始打探了起來。
奇蘭苑內的侍從則是他們打探的主要人群,隻不過,奇蘭苑整治的如同鐵桶,裡麵的人,自然也不會透露一星半點的,也不會讓人靠近。隻好在周圍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