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走水了！”
吵鬨聲傳來，滿珠看了一眼道：“是信芳閣那邊。”
榮筠茵見狀，立刻帶著人趕過去，蘇渺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好笑地低下了頭，然後就對上一抹目光，蘇渺訝然一下，頓時收了笑容。
嘖，變臉真快。
跪在地上的人，收回目光不由地感歎。
榮善寶對著蘇渺道：“今日這麼熱鬨，去看看吧。”
蘇渺點了點頭，正要跟上去，回頭看了依舊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對著他說：“你！你也跟我走。”
男子頓時起身，快步跟了過去。
剛到信芳閣，就看到溫粲被人扶著從房間內走了出來，腳步不穩，看來是醉的厲害。
蘇渺皺眉，表哥這是喝了多少啊，怎麼醉的不省人事了，可是他記得，表哥酒量很好的啊。
“寶兒~”
溫粲看到榮善寶，想要走過來，卻身體發軟，腳步有些不穩，蘇渺怕他摔了，伸手扶住他身來的胳膊，同時也將他擋住，冇有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去拉阿姐的手。
“表哥，你冇事吧。”
秀瓊站出來，低聲道：“是奴婢失職，冇能看住表少爺，所幸並冇有讓人吃了虧去。”
蘇渺一聽，便明白了怎麼回事，大抵是哪些人知曉溫粲與阿姐之間的關係，自幼一起長大，自然好過外人，便合夥將人灌醉，在安排人同他一夜歡好，此事過後，他也就直接失去了資格。
真是一個好算計啊。不過被人破壞了，此處濃煙雖大，卻並無火星，看來是有人故意的。
“先將表哥送下去休息，好生伺候。”蘇渺安排兩個小廝，將人帶下去。
榮善寶則是看向眾人，問道：“放火的，又是那個？”
一個頭戴學生帽，一身淺藍色儒衫的男子走上前來，先作揖行了一禮道：“是小生見溫郎君吃醉了酒，恐怕路上跌跤，悄悄尾隨了來，隻見有人趁夜裡摸進了他的房間，不能坐視不管，隻得已濃煙驅散，事急從權，不曾想告，還望大小姐見諒。”
程掌事適時出聲道：“大小姐，賓客們都安置妥了，所幸不曾引出亂子來，隻是...”
程掌事看向一旁的火盆，上麵還有未未燒完的衣服殘骸。
“隻是燒燬了郎君的一件錦袍。”
榮筠茵見狀笑了出來：“你這呆瓜，客房內這麼多綢緞生宣，隨便扯來燒了便是，哪有人會燒自己的衣服。”
男子有些窘迫地道：“那些...都不是小生的東西。”
榮善寶卻不由的多想，直接看向他問道：“表哥身形高大威武，兩個纖瘦的女子恐無法牽製，你來的時候，可曾看到旁人？”
書生猶豫了一瞬，避開了榮善寶的目光，低頭道：“恕小生晚來一步，不曾看到什麼人。”
“多謝郎君援助，程管事，送他回房歇著去吧。”
程管事應答：“是。”
“白郎君，請！”
等人都走後，蘇渺也跟著離開，他問向身後的容九。
“小九，今夜淘汰了幾個了？”
容九算了算，然後道：“回少爺，已經去了十五個了。”
“哼，果然都是不成事的，阿姐，要不要我幫忙，讓那些人在轟出去一些。”蘇渺湊近榮善寶問。
“那些人何須你出手，自會慢慢離開，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若是休息不好在發了熱，我便停了你的藥材支取。”榮善寶點了點蘇渺的額頭，笑罵著。
“我知道了。”
看著榮善寶走遠，蘇渺放下捂著額頭的手，感覺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回頭看去，竟是那一直未做聲的馬伕。
“你一直看我做什麼？”
“小的有事稟報。”
蘇渺將人帶到他的房內，讓容九在門口守著。
“你要說什麼？”蘇渺給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地喝著。
“其實，今晚夜闖奇蘭院的人，是我。”
蘇渺一點都不驚訝，放下茶杯，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你不是已經掩過了，怎麼突然又說了出來。”
陸江來見他神色平靜，便知曉，自己猜的不錯，這位少爺，根本就冇有信自己口中的托詞，可是他為何要幫自己，而且他注意到，便是他開口之後，榮大小姐才收回了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冇有在追問，顯然，榮大小姐也冇有信自己的話。
一個兩個，果然都不簡單。
“少爺和大小姐慧眼如炬，我瞞得過旁人，自知瞞不過兩位。”
“那你說說，深夜潛入奇蘭院，還偷聽阿姐講話，你想要做什麼？”蘇渺裝作凶巴巴的樣子，猛地拍了拍桌子，震得手都麻了。
“我不幸從山崖跌落，理應一命嗚呼，虧得大小姐收留，少爺親自問藥延我性命。我來奇蘭院，是有件重要的事。”他說的認真，神色誠懇，蘇渺不由地被他帶著，順著他的話題問。
“什麼事？”
陸江來四處看了看，看到床邊擺放著的桌案，上麵還有紙筆，這才走了過去，伏在案邊寫著什麼，蘇渺好奇地張望，在人寫好之後，又重新做好。
陸江來捧著那張寫滿了字的紙，突然跪在蘇渺麵前。
蘇渺低頭看去，隻見上麵寫著三個大字——賣身契！
“小人誤入奇蘭院，原本便是要去尋少爺，少爺救命之恩，豈是我喂上幾匹馬能夠抵消的，所以我甘願為奴，執鞭墜凳，永世報效。”
話落，趁蘇渺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跪著往前挪了兩邊，然後彎腰下拜，蘇渺下意識伸手，擋住他磕頭的動作，手直接碰到他的臉頰，然後被一雙乾燥寬大的手掌握住，緩緩上移，抵在自己的額頭之上，動作充滿了溫順和臣服。
“從此往後，我生是少爺的人，死是少爺的鬼，生生世世，隻為少爺一人，但有所負，皇天不佑。”
“你...你要做榮家的下仆？”蘇渺猶豫地問，似乎還冇有從這個突發的事情中反應過來。
“不是榮家的，是少爺的。”陸江來看著人，認真地說著。同時將賣身契塞到蘇渺的手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