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
鳳鳴聲叫了整整三日,整個凡間城鎮都為之震動。百姓們紛紛傳言,這是祥瑞之兆,必有大事發生。繼而跪拜祈福。
隻有離鳳鳴聲最近的地方,折顏遙望前方,眼裡滿是沉痛。
百姓所說的祥瑞,分明是蘇渺在將自身全部的法力散去之後,生生在不燼火之中,燃了三日。
三日後,不燼火化成一個指甲大小的火焰,而其中的那道身影,已經變成了一道虛影,似乎一陣風便能將其吹散。
滴答滴答...
蘊含著無上法力的雨水降落在大地之上,所到之處,萬物煥發生機。折顏長歎一聲,收起那簇火焰,看著飄在那裡,麵露微笑的人。
太晨宮內,東華帝君被心底的一股刺痛刺激的醒來,他隻覺頭痛欲裂,心中宛如拋心般疼痛,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遭遇著什麼一樣。他低頭看著麵前未下完的棋局,心中一陣空落,卻怎麼也想不起緣由。
而棋局之上,隻餘黑子,竟無白棋...
無棋...
東華帝君悶哼一聲,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司命快步跑來,眼眶泛著紅意,似乎在不知名的地方,已經哭了許久。
“帝君,你怎麼醒了?”司命很是驚訝,小帝君說,帝君要睡上七日才行,可如今,不過是幾個時辰,到底是怎麼回事,司命看到棋盤之上被沾染的點點血跡,頓時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帝君他....難道...
“司命!”東華帝君的聲音很是嘶啞,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最終定格在一道虛無的身影上,那道身影很是單薄,也很是虛妄,像是根本就觸碰不到的幻影一樣。
下一刻,東華帝君的身體直接消失在原地,徒留司命看著那到已經涼透的茶水發呆,片刻之後,他端著茶壺離開了這裡。
東華帝君出現在折顏麵前時,一眼就看到了那簇不燼火。他周身氣勢暴漲,縈繞著可怖的戾氣,外泄的法力侵染著不祥的紅氣。
“人呢?”東華帝君聲音冰冷,眼神中滿是暴虐。
折顏在看到東華帝君的時候,並冇有吃驚,但也冇有開口。
東華帝君隻覺天旋地轉,他的腦子在瘋狂的抽騰,努力地阻止一些東西流失,心卻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他顫抖著伸出手,搶過那簇火焰,任由他灼傷自己的手掌。
“蘇渺……!”
東華帝君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痛苦。
東華帝君低低地笑了出來,抬手揮出一道結界,將折顏擋在外麵,也擋住了察覺不對,匆忙趕來的墨淵等人。
東華帝君握住那簇火焰,眼神從未有過的溫柔,彷彿眼前就是活生生的蘇渺。
“太傻了,為師從未教你放棄自己,讓你這般大義。若這天地,需要獻祭自身才能存續下來,這世間也太過荒謬了……”
他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悲慼。
“盤古與父神想要創造世間,自然不需要靠強者以命為祭才能存續,更不是你蘇渺,若是這世間以年齡來論,天道不過是個少年,尚無法自立,稍有不慎便會被毀,那也是我,東華紫府少陽君,為使這世間能夠自立而生,獻祭是必要的。”
結界內,東華帝君運轉自身的法力,一寸寸地將整個天地都納了進去。
隨著每一道法力注入,他的身體便顫抖一分,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流下,但他絲毫不在意。
折顏和墨淵在結界外看著,很是震驚。
“東華,你在乾什麼!”
東華帝君充耳不聞。
時間一點點過去,東華帝君的法力幾近枯竭,在最後一瞬,東華帝君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來。
“找到你了。”
話音剛落,東華帝君便硬生生地分裂成無數的碎片,朝著八荒**所彌留的縫隙而去,而那裡,一個個包裹著蘇渺虛影的光團,在不斷的閃爍跳躍的遠去。
結界消失,一同消失的還有那位天地共主,東華帝君。
此刻,天光大變,無數彩霞落下,一道道鐘聲響徹天地,而在那道鐘聲內,一道縹緲的聲音也隨之落下。
“癡兒...”
縫隙被填滿,隨後消失,天地重新恢複完整,之前飄逸著的一絲不祥之氣也迅速退散,變得更加祥和起來。
眾仙聽到這道包含著歎氣的聲音,紛紛一怔,跪在地上。
“拜見盤古祖神!”
“拜見盤古祖神!”
...
待眾人抬起頭,隻見虛空之中一道帶著無儘威壓的力道,追著東華帝君消失的方向而去。
“謝祖神庇佑,謝帝君庇佑,謝雲逸尊者大義!”
“謝祖神庇佑,謝帝君庇佑,謝雲逸尊者大義!”
“謝祖神庇佑,謝帝君庇佑,謝雲逸尊者大義!”
響徹天地的答謝,在這一刻,似乎傳到了蘇渺的耳畔當中。
他的意識在混沌中飄蕩,恍惚間感到周圍光芒大盛,再回過神,發現自己身處一處奇異之所。而不遠處,一道微光快速追趕而來,可下一刻,還在原地的蘇渺又陡然消失。那微光衝擊了幾下之後,再次鎖定蘇渺的氣息,飛快遁去。
...
蘇渺隻覺得,自己被裝在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空間內,手腳都施展不開,但是卻很安全,也很溫暖,後來,他隱約能夠聽到外麵有說話的聲音,似乎還有人隔著一層東西,在觸控自己。
蘇渺被這個動作吵醒,翻了個身,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惹得那想要摸自己的東西很是激動,蘇渺想,大驚小怪,他不過是翻了個身!
再過幾日,蘇渺便清醒了過來,好奇地握著一個帶子在手心中,眼睛還睜不開,便清楚地知道,他自己被人泡在了水裡。
是誰將自己放在了水中,而且他在水裡竟然也能呼吸哎,好新奇~
“今日怎麼樣,他乖不乖?”
“很乖,這會大概還冇醒,今日還冇翻身呢。”
外界又開始傳來說話聲,似乎說的人是自己,蘇渺慢慢地翻了個身,還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外界立刻傳來驚呼,似乎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手掌,偶爾有一個小小的腳掌動一動,每每這樣,都讓他們很是期待,像是在期盼著,他們何時會見麵一樣。
蘇渺並不知道,外界已經有人,在心心念唸的與他見上一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