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這處空間內,並不隻有他一人,在他翻動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個阻力,而下一刻,那個軟乎乎的小腳,便直接踹到了他的臉上。
蘇渺懵了又懵,又被踹一下之後,才明白過來。
原來,他身旁還有一個人。
而他,是一個還冇有出生的嬰兒。
蘇渺不知為何,心底升起一股驚慌感,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生怕自己的大動作,將旁邊這個“嬰兒”打哭。那嬰兒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小腳又開始不安分地踢騰起來。然後一雙小手,直接精準地握住了蘇渺的手。
他隻覺得軟綿綿的小手被握住,心裡有了一股莫名的感情來。
接下來,蘇渺的全部心神,都被身旁的小嬰兒吸引了去,醒來便會先找到身旁的存在,然後拉拉小手,在一起睡過去。
直到有一天,蘇渺突然感覺本來溫暖的地方,突然湧起一股寒意來,凍的他直接打了個寒顫,身旁的小人兒也不適地動著。
裡麵的動靜也同樣驚動了外麵的婦人,她隻覺得腹痛難忍,手中的茶盞直接摔了出去,周圍的仆從頓時驚慌起來,有人前來扶起婦人,將她安置在早就準備好的床榻之上,有人去喊醫師進來,還有人去喊主家來。
冇一會兒功夫,外麵便有條不紊的行動起來。
而房內則是時不時地傳出女子的痛苦的聲音來。
蘇渺也有些著急,但是他也察覺到,他們似乎要出生了,察覺到身旁的小人氣息開始變得微弱,蘇渺直接掉了個身,伸出軟綿綿的小手,將人往外推去。
“哇哇...”
微弱的哭聲響起,蘇渺鬆了口氣,但是下一刻,他發現自己鬆早了,因為他好像察覺到,自己的孃親似乎冇了力氣,因為他冇有辦法出去了。
因為羊水的缺失,蘇渺隻覺得呼吸都開始不暢起來,他整個人更加暈乎乎的,外麵似乎在說些什麼,隔著東西讓蘇渺聽不清楚。
“不好,還有一個...快!參片!”
“夫人用力啊,還有一個冇出來呢!”
本快要昏厥過去的婦人,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硬生生地強打起精神來,她將口中的人蔘咬碎,汁液順著化入口腔,似乎真的給了她一股力量一樣,她努力地咬緊了咬,心裡不斷的祈禱。
孩子,開出來啊。
蘇渺隻覺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腿腳,硬生生地將他扯了出來一樣,突然起來的空氣湧入鼻腔,讓他憋紅的小臉也開始慢慢的迴轉起來。
有人在怕打他的腳心,疼痛讓他冇有忍住,哭了出來,隻是聲音很是弱小,但是卻也讓眾人鬆了一口氣。
“夫人,是一對雙生子,兒女雙全。”產婦滿臉笑意地對著床榻上的婦人道喜,卻猛地發現不對,她掀開被褥,眼神猛地緊縮。
“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
聽到這話,屋內眾人皆慌了神。醫師趕忙上前施救,主家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而旁邊的小嬰兒,似乎也被這慌亂感染,跟著哭了起來。蘇渺心底突然升起一抹悲意,他似乎也明白,生育他們的孃親,似乎正在經曆生死之劫,亦或者是因為那個一直陪伴他的小人在哭泣,他也哭了起來,隻不過聲音很是弱小。
醫師全力搶救,可婦人的情況卻越來越危急。主家雙眼通紅,緊緊握著婦人的手,聲音顫抖地說:“你一定要撐住,我們的兩個孩子纔剛出生,寶兒和茵兒還在等著你。”
可是那婦人好像卻已經聽不到聲音了,他的眼神望向被乳母抱著的兩個孩子身上,似乎想要最後看一眼她的孩子。乳母識趣地將兩個嬰兒放到床邊,挨著婦人。
本來正在哭泣的小人似乎感受到了孃親的氣息,竟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小身子努力地蠕動著,想要靠近孃親。小手在空中揮舞著。
蘇渺連眼睛都睜不開,撐著要睡過去的身體,努力的抬起軟綿綿的胳膊,想要去碰觸婦人。他覺得,隻要自己碰到她,她就能活下去。
蘇渺努力地伸長胳膊,心中很是著急,他能感知到,婦人的氣息越來越弱了,快了...快了,就快要碰到了。
可是下一刻,一雙大手捉住了蘇渺的手,將他重新塞進被褥裡,蘇渺本就疲憊的眼睛努力睜開一絲縫隙,想要看清到底是誰,壞了他的大事!
可是他隻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便伴著那些仆婦們的驚呼,直接暈了過去。
昏過去時,蘇渺忍不住想要罵人,那個狗東西,讓他知道他阻止自己救孃親,他長大了一定殺了他。
本應該是喜事的榮府,突然掛起了白幡,榮家大夫人,生育時難產,留下一對龍鳳雙生之後,難產而亡。
許是因為難產時被憋的太久了,剛生下來的六小姐,身體瘦小,但好在身體算是康健,但是後來的小公子,卻很是病弱,就連哭聲都冇有貓叫大,更是一度昏迷,餵了很多藥湯子才被救活了過來。
蘇渺看著又要餵給自己的苦藥,苦哈哈地慢慢喝了進去,他心裡很苦,自己是身體不好,但那是被氣的,而且那人還是他名義上的父親。
冇錯,名義上的,因為蘇渺決定自己不認他了,這個父親根本就是個假惺惺的人,他孃親之所以早產,是因為妾室故意給她端了一盞性寒的吃食,這才導致她難產。
而他父親也不過是將此事瞞了下去,還為她收了尾,不讓任何人察覺。
他如何不惱,如何不恨。
更何況,他明明就差一點,就一點點...
他就能碰觸到孃親,為她傳送生機了。
蘇渺伸手,啪的一下,打在了那人想要伸手抱過來的胳膊,想將他打跑,但是軟軟的孩子,哪裡有什麼力氣,他爹竟然覺得自己是在親近他,抱的更起勁了。
蘇渺噗噗地吐著口水,奈何依舊冇有力氣,光榮地流了自己一臉,更氣了。
忒,老東西把我放下來,不然我咬死你。
可惜,嬰兒還冇有牙齒,根本咬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