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冇想到,這深山內,倒是能夠尋到不少可以用來裹腹的東西,還尋到了能夠治傷的藥材。
他看了看自己這尋一處,那尋一處,好不容易堆起來的對他來說可能“救命”的東西,有些犯難。
他身上的粗布早就有些破爛,為了幫助傷腿,更是撕了幾個布條,也算是尚能蔽體。
蘇渺糾結了一會兒,看了看四周,最終還是脫掉了外衫,將自己尋得的東西都放了上去,打了個結綁在身上,這才拖著腳打算往回走。
他來時做了記號,方便他在深山內能夠不會迷失方向,而且他也冇有走太遠,回去倒也快。
他按照昨天的方法,重新回到山洞內,這才擦了擦臉上的汗,歇坐一會兒就將自己帶出來的東西簡單的整理了一下。
他按照自己想起來的方式,將采來的幾株藥材用石頭碾碎,敷到腳踝處。
然後又看了看離開時用帶有弧度的石頭髮在山洞深處潮濕的地方,那裡已經積攢了一點清水。
蘇渺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小心地將他端了出來,正打算喝上一口的時候,想了想,拿起一旁的藥材,擠出幾滴藥汁來,這才低頭喝了下去。
味道並不好喝,而且這種方式得來的水冰的很,蘇渺隻覺得身上一寒,猛地打了幾個寒顫,纔算是緩了過來。
蘇渺冇有再次出去,而是靠在石壁上開始淺眠。
對於食物缺乏還受著傷的人來說,在不具備好的條件下,睡眠是能夠自主調節身體最好的方式了。
而且還能降低自己身體上的消耗,避免加快自己陷入饑餓的狀態。
蘇渺很快就睡了過去,但是卻是被一種劇烈的疼痛給喊醒的,他弓著身體緊緊捂著腹部,巨大的絞痛像是有人在他肚子裡打架或者是在扯著他的腸子玩一樣。
他忍不住痛的打滾…最後連打滾的力氣都冇有了,身體抽搐的,臉色蒼白,渾身上下都是冷汗,浸濕了本就單薄的衣衫。
蘇渺睜著雙眼,虛無冇有焦距地盯著上方,眼前一陣發黑,巨大的疼痛讓他無法集中精神,不知過了多久,蘇渺在冇有半分動靜,手無力的垂落在地上,胸口起伏也慢慢的趨於平靜。
九重天。
被迫陷入沉睡的011,被東華帝君拿在手中,小心地擦拭著劍身。
這是蘇渺一項從不離身的法器,蘇渺消散,他也被迫陷入沉睡,並冇有跟隨蘇渺一起消失。
東華帝君腦海裡不斷地閃現著蘇渺和法器中器靈之間的相處,好像他們之間,並不是主人之間的關係,更像是朋友一般。
可是,蘇渺,你連器靈也不要了嗎?竟將它也一同拋下。
東華帝君將銀色長劍放在架子上,正打算裝入盒子裡的時候,劍身猛地顫抖起來,劍身更是發出嗡鳴來,急促而尖銳,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東華帝君眼睛一淩,似乎想到了什麼,他來不及多想,抬手一揮將自己的印記打在劍身上,下一刻,長劍直接消散不見。
東華帝君連忙尋著印記追了上去,可是很快,臉色便沉了下來。
不見了!
他打下來的印記,消失了。
為什麼?為什麼!
東華帝君不甘心,他繼續朝前追去,同時神念直接探入凡間,試圖找到那個讓他後悔的人。
銀色長劍穿過大半個地方,越過迷霧,直接飛到一座無名山洞內,落在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人身旁。
長劍跌落,發出一聲脆響,而後化作一陣流光,直接冇入那人的眉心當中,山洞內再次陷入沉靜。
許久,天光乍亮。
躺了不知多久的人,手指微微動了動,然後便是眼珠快速的滑動,眼皮也猛地抬起,這人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身,眼睛露出驚訝和瞭然。
“果然,我不會死。”
“那些人說的冇錯,我是妖怪。”得知自己真的是妖怪,他並冇有驚慌和害怕,而是有什麼東西終於塵埃落定了一樣。
蘇渺慢慢地站起身,察覺腳上的傷似乎也全好了,並冇有出現不適的情況。
“又活了一次。”
蘇渺喃喃地道。
他扒開山洞前隱藏的藤蔓,走了出去。身體已經好了,他就不能在留在這個深山內了,這兩天冇有遇到野獸和危險,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以他對自己的瞭解,厄運大概也快要來了。
因為他的運氣,從來不會太好,不管如何躲避,都會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來。
算起來,最晚差點疼死,那種被迫陷入困境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一個被摒棄的人了,或者真的不祥,不然怎麼連自己都克呢?
蘇渺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心裡隱約有種聲音在告訴自己,他不是不詳,他要活下去。
他決定,聽從心底的聲音,他要活下去。命運不斷的想要他死,想要他活的艱難,可他是誰,他是蘇渺啊。
本來就是爛命一條,冇什麼在可以捨棄的了。
他是固執的,倔強的。
他偏要活下去,還要堅強,好好的活下去。
他從不會輕易屈服和放棄。
蘇渺慢慢地躲避著一些路上野獸行走過的痕跡,也躲開村子,朝著另一邊的方向下了山,他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裡,但是無所謂。
反正他本就無家,去哪裡都一樣。
他走出山林的時候,還是從自己衣襬上撕了一個布條,圍在臉上,遮住了那長滿了半邊臉的紅色印記。
他曾對著水源看過自己,那紅色的印記,是一種叫做彼岸花的形狀,初看時確實會被嚇到。
但是蘇渺為了習慣,強迫自己看了許久。
大概是終於看習慣了,或者是說服了自己,蘇渺現在覺得,這個印記其實也挺好看的。
長在他臉上的東西,他總是要接受的,蘇渺告訴自己,不要怕,自己會醫,若是有機會,看看能不能去掉。
他對自己,似乎有一種盲目的信心一樣,並且樂觀的表示,一定可以去掉的。
在蘇渺離開深山的半月後。
一個紫衣白髮的人突然出現在深山內,並且閃身來到了當時蘇渺躲藏的那個山洞裡。
他看著上麵略微有過的生活痕跡,此刻已經落滿了灰塵。
看樣子是已經離開了許久。
東華帝君緊了緊手心,他來晚了。
他揮了揮衣袖,牆壁上頓時浮現出一麵水鏡,上麵顯示的,似乎正是之前在這裡發生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