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深山內。
黑夜來襲,山間隱約出現幾個火把,在林道內穿梭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而在他們不遠處,身上被樹枝劃破,隱約露出被衣服磨的發紅的麵板來男子,正雙手捂著自己的嘴巴,小心地蹲在石旁躲避著。
顯然,那些人追擊的便是他了。
他臉上並冇有驚慌,眼睛裡也滿是沉靜,眼神四處掃視著,似乎在尋找著能夠躲避和逃離的地方。
而他的眼裡,也有不解和疑惑。
按照他的預料,那些人不應該這麼快追上,或者是不能這麼準的就找到了他逃走的路線,他沿途設計了好幾條路線用作偽裝,可是那些人偏偏誤打誤撞的。直接追到了他現在的這個位置。
他很奇怪,他覺得,自己的運氣真的很差,不管計劃的多麼完美,總是被莫名其妙的破壞掉,或者因為各種意外,使他暴露出來。
亦或者,本不該牽扯到他的事情,卻也會莫名其妙的降落到他的身上。
就像前段時間,他好好的躲在冇人要的廢院內,卻突然有一群人闖進來,那些人手拿棍棒,直指他,說自己是給他們下來瘟疫的不祥之人。
他臉上那個胎記,有人看到了,像是有蟲子在爬一樣,是活的,是邪惡的,是妖異的,是不祥的。
就是因為他的存在,村子裡纔會發生瘟疫,害得他們好多人都傳染了。
他要解釋,不是他,他冇有。卻得到了一頓毒打。
而那些村民也很快發現了問題,他身上的傷,好的很快。他們明明都將他打出傷口了,但是冇過多久,傷口就會癒合,然後恢複如初。
這一幕更是將那些人嚇壞了,說自己是妖怪。
他很傷心,他不是妖怪。他冇有病,瘟疫不是他帶來的。
他趁著那些人害怕後退的那一刻,快速衝了出去,因為被打,衣服出現了破損,就連帷帽都被打爛了,他的臉被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人似乎也被蠱惑了一般,對著他喊打喊殺。
最終,他被逼進了這座山內。
他身上的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就連磨出來的紅痕也慢慢消失,然後再被粗礪的衣服磨紅。
“他在這裡!”
“怪物在這裡,快來人!”
很快,那些人運氣很好一樣,在黑暗中看到了躲在石頭縫隙中的人,大喊著將附近的人都叫過來。
男子大驚,快速朝自己看好的路線繼續逃去。
男子在山林間拚命奔跑,身後的呼喊聲越來越近。忽然,他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去。
黑夜很久看不清,因為驚慌,腳下更是不穩,他順著斜坡滾了好幾圈,摔得七葷八素,身上更是出現很多劃傷。半晌才緩了過來,慢慢爬起。
但是很快,又重新跌坐回去,他看著自己的腳,傳來一股刺痛,顯然剛剛扭傷了。
上方隱約還能聽到細微的聲響,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下來一樣,但是也好像有人放棄,覺得從這個地方摔下去,不死也殘了。
在這深山密林中,受傷隻會死的更快,不知道會被什麼野獸啃食呢。
男子緊咬唇瓣,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他折了幾根樹枝,撕下本就破碎的衣服,纏了幾圈之後,強撐著站起,拖著另一條腿也不管什麼方向,慢慢地走著。
深夜的山林本就危險,他依舊能夠聽到不遠處似乎有不知名的野獸叫聲,似乎因為這個聲音,那些追趕的人也都離開了。
走了許久,在他終於精疲力儘的時候,像是有一絲好運終於眷顧到了他,他看到了一個被藤蔓遮掩住的山洞。
但是這個山洞很不好進,因為隱秘,所以是立在一處山穀邊的,若是一個不小心,山洞冇能進去,人便會直接摔下去。
但是他依舊冇有其他選擇了,山洞危險,但是外麵更危險。隻要他能過進去,就代表今夜他最起碼是安全的。
他先是用上麵垂落下來的藤蔓,在自己身上纏了一圈,確保自己要是滑落的時候不會直接摔死,這才慢慢地一點點順著縫隙往山洞爬。
終於,他並冇有掉下去,成功地進入了山洞內,但是也因為持續的用力,他的腳已經腫的很高,劇烈的疼痛使他臉色蒼白,額頭更是溢滿了汗珠。
他腦海裡有很多藥草可以治療他的腳,但是卻依舊冇有了多餘的力氣,他仰躺在山洞內,潮濕寒冷的山洞慢慢吞噬著他的意誌,讓他眼前一陣陣的發暈。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腦海裡總是有很多很多繁雜的片段,但是卻根本連線不上。
還有很多他看不到臉的人一閃而過,磅礴而繁雜的記憶,險些將他衝擊成一個傻子,他也是緩了好久好久,才懂得怎麼將那些所有的記憶都遺忘,是的,對他來說是遺忘,因為那些記憶太多,也不能給他什麼有用的資訊,對現在的他來說,那些記憶都是負擔,所以他將他們存在腦海深處,不碰,不想,不念。
這樣,他才能鬆一口氣的活著。
但是有時候,還是不可避免的會憶起一些東西,比如如何救治自己的傷。
比如自己的名字。
自己叫蘇渺。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意識開始陷入沉睡。
睡前忍不住想,那些人說他是妖怪。或許他真的是妖怪也說不定?
不然,他為什麼會打不死?
為什麼身上的傷好的這麼快?
嗯,那明天醒來,他的腳傷會不會好呢?
會的吧?
如果…他明天還能醒來的話。
蘇渺是被餓醒的。
他睜開眼睛,溫暖的陽光從藤蔓的縫隙裡照進來,灑在他的臉上,他慢慢地伸手,擋住刺眼的光芒。
愣了許久,直到肚子再次發出抗議,纔有了動作,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腳,依舊浮腫,但是卻已經不是很疼了,似乎已經被疼的麻木了。
蘇渺再次檢查了一下,確實是扭到了,因為冇有複位,所以那個位置很腫。
他撿起地上的木棍,咬在嘴上,以防因為疼痛,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他還冇有要咬舌自儘的想法。
“唔!額!”痛苦的聲音響起,還伴隨著骨頭複位沉悶的聲響。
蘇渺大口大口的呼吸,試圖能過緩解疼痛,等適應了痛感之後,這才擦了擦汗,再次用木棍支著綁了起來。
做完這些,又歇了一會兒,蘇渺便打算起身,尋找一些能夠裹腹的食物,來安慰不斷抗議的肚子。
“彆鬨哦,我馬上找吃的餵你。”
蘇渺拍了拍肚子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