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汗宮歲月靜好,一片祥和。
眾人各司其職,養胎的安心養胎,帶娃的悉心帶娃。
雖然日常偶爾會有言語上的爭執,但也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然而,在一片平靜的氛圍內,唯有雅淳格外不舒坦。
自從盛京連降幾場瓢潑大雨以來,雅淳不幸感染了風寒。
雖服用了太醫開出的幾劑藥,病情卻未見痊癒,反而落下了頑固的咳疾,整個人也變得憔悴。
由於雅淳的病情時好時壞,哲哲便以淳福晉需要靜心養病為由。
將她與年幼的小阿哥分隔開來,轉而將孩子托付給了膝下無子的穆福晉。
雅淳為此哭鬨了好多次,然而哲哲的態度很強硬,口中所言都是為孩子好。
當眾將淳福晉訓斥得狗血淋頭,反而對穆福晉大肆嘉獎、極力抬舉。
淳福晉的日子一時間變得很艱難。
琳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跟明鏡兒似的,哲哲是在報複雅淳。
在這場吃瓜看戲的鬨劇中,琳琅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眼看就要臨盆了,接生嬤嬤和奶孃們也提前安排得妥妥當當。
皇太極最近的來信言明大軍的行程即將抵達盛京,多爾袞特意去迎接。
唯一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此次大軍回城,皇太極不僅帶回了眾多戰利品,還帶回了林丹汗的七大福晉。
其中,囊囊大福晉娜木鐘美豔妖嬈,對皇太極勢在必得。
娜木鐘自恃美貌有風情,財產豐厚,看到多爾袞頗為動心。
暗送秋波,可惜未能如願,不禁有些惱怒:真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
轉而專心攻克大金的大汗皇太極,對方地位高,又是一表人才,絲毫不遜於俊朗英武的多爾袞。
比起臨死想拉她殉葬的林丹汗,要養眼得多。
她的一顆心又開始躁動起來,以玉璽和身後的部族牛羊財產作為談判籌碼。
主動投靠大金,皇太極答應地爽快,他想要那塊玉璽。
林丹汗的遺孀和財產都能歸於大金,他沒有什麼損失。
至於那些年輕漂亮的福晉們,按照規矩,一般是分進汗宮貝勒府和大臣的府邸。
汗宮裡很快得了訊息,林丹汗的福晉們即將抵達盛京。
哲哲特意將這個訊息散開,有意令即將臨盆的妍福晉知曉。
雖然她不敢輕易動手腳,但小算計還是有的,後宮從來沒有真正的歲月靜好,妻妾和睦。
清寧宮,烏蘇嬤嬤看著琳琅挺著大肚子,吃著新鮮剝好皮的枇杷,絲毫沒有被聽到的訊息乾擾,稍微鬆了一口氣。
眼見著福晉臨產也就這幾天了。
「金玲,你去打聽打聽,到底是誰故意散播訊息?」
烏蘇嬤嬤皺著眉,心裡格外不喜,大汗就算要帶女人回來。
沒必要傳的沸沸揚揚,其中必定有人故意為之。
目的顯而易見,就是乾擾福晉順利生產。
兩個侍女也很氣憤,覺得背地裡的老鼠不老實,這是要設計主子。
「嬤嬤,彆忙乎了,我隻知道是誰。」
琳琅往瓷盤子裡吐了一粒枇杷核,漫不經心地說。
「福晉您真的不在意?老奴就是擔心你心裡難受。」
烏蘇嬤嬤小心翼翼地問琳琅,猜不透主子的心思。
主子如今依仗的就是大汗獨一無二的寵愛,如果宮裡再來一些心思不明的狐媚子,對主子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何況那些女人是林丹汗的福晉。
有部族和牛羊,不是主子這樣沒有背景和財產的,絕對不是好對付的主兒。
「這有什麼好多想的?嬤嬤快坐下休息吧,左右大汗這兩日就要回來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很快就能看到了。」
琳琅笑得隨意,她又不是第一次嫁給皇太極,雖然時空不同,麵孔不一樣,但對方有多少女人,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她沒有丟擲一顆心,自然不在意皇太極納新福晉。
她也和多爾袞暗下來往,愛曖昧拉絲的,也沒有多忠貞。
「金玲,銀鈴,你把桌椅安置好,取來紙牌,我們繼續玩兒。」
琳琅肚子越來越大的時候,便很少出外遛彎兒,更喜歡和殿裡人吃吃喝喝玩撲克牌。
有時擺弄多爾袞私下送來的民間小玩意和話本子,倒也不無聊。
「是福晉,奴婢這就去拿紙牌。」
金玲領命,福晉的吩咐自然要比烏蘇嬤嬤重要。
銀鈴將玩牌的那套桌椅安置好,扶著琳琅坐下。
烏蘇嬤嬤看著琳琅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又覺得自己犯糊塗了。
眼前這位主兒不按常理出牌,心大且自信,絲毫不受外界乾擾。
烏蘇嬤嬤暗自歎氣,再也不發一言,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打牌。
直到琳琅的肚子有了不小的動靜,下裙漸漸有了濡濕之意,佯裝受驚地喊道:」我要生了!「
金玲銀玲頓時心頭一驚,趕緊起身扶著琳琅往內殿的軟榻上安置。
烏蘇嬤嬤早就喊了宮外的內侍叫接生嬤嬤,宮女們各司其職。
燒熱水的燒熱水,切參片的切參片,金玲捏了熱乎的軟帕子給主子擦臉。
銀鈴盯著接生嬤嬤除下身上的私物,洗手消毒,催著她們快點進內殿。
一番兵荒馬亂的動靜,哲哲和其他福晉那邊紛紛得了訊息。
往清寧宮的位置趕,各人麵上沒有多少表情,但心思各異。
」姑姑,裡頭怎麼沒有動靜啊?」
生育過雅圖格格的大玉兒在外等了許久,一直聽不到裡頭的聲音。
雖然生產時不易大喊大叫消費精力,但不至於一點呻吟聲都沒有。
哲哲蹙起了眉頭,抿唇沒有說話,抬眼看了看正在開藥方的太醫。
「該不是人快不行了吧?妍福晉看著纖纖弱弱的,一看就不好生養。」
淳福晉口不擇言地猜測,絲毫沒覺得自己說話過於晦氣。
穆福晉的眉毛動了動,不易察覺地彎了彎唇角,表情有點幸災樂禍。
「你是希望妍福晉生不出來嗎?」
穆福晉看向雅淳,頗有幾分針對。
「你你胡說什麼,我就是私下猜測!」
雅淳趕緊解釋,心情異常的不爽。
但有了穆福晉這句話,雅淳也不敢繼續多話。
她的小阿哥被抱走了,如果私下說的話傳到大汗耳裡,誤會她故意詛咒妍福晉。
估計兒子永遠都抱不回來。
雅淳暗恨不已,該死的穆福晉,她就是故意的,想徹底搶走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