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這次生產沒有那麼快,引得外頭的人各種臆測。
希望她難產、一屍兩命的不在少數。
直到天色泛起魚肚白,一道嘹亮的嬰孩啼哭聲,烏蘇嬤嬤方纔鬆了一口氣,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將小阿哥清洗包裹好,對外頭的哲哲道喜。
「大福晉,諸位福晉,妍福晉母子平安。」
哲哲身形微顫動,遲疑地問:「妍福晉生了小阿哥?」
烏蘇嬤嬤笑著頷首,喜氣洋洋:「是啊,小阿哥足足有七斤重。」
白白胖胖的小阿哥,看著就討喜,更彆提這孩子眉眼生得極好。
孩子酷似母親,將來定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了。
大玉兒心情有幾分低落,扶住姑姑,勉強扯開笑臉:「恭喜妍福晉了。」
她知道姑姑的心情,妍福晉原本就得大汗的寵愛,如今有阿哥傍身,以後的地位更加穩固。
不似她們姑侄,一共隻有三個格格,還沒有寵愛。
淳福晉和穆福晉附和說著恭喜話,但臉色都有點不自然。
淳福晉的心思很簡單,她就希望琳琅生個格格。
穆福晉心思狠了點,她祈求長生天,盼著妍福晉生產出事。
但天不從人願,妍福晉確實有幾分運氣,順利誕下了健康的小阿哥。
汗宮外馬蹄聲陣陣,皇太極估算著日子,連夜往盛京趕。
到達汗宮時天色已經大亮,他徑自去了清寧宮,聽說琳琅生了一個小阿哥。
皇太極心裡的歡喜流溢在麵龐上,幾個大闊步踏進了清寧宮。
對剛想要請安的前殿宮人擺擺手,掀開幾道簾子,放輕了腳步走進去。
寢宮裡,琳琅還在補覺。
室內沒有婦人剛生產時的濁氣,窗戶半掩著透風,氣息彌漫著花香。
貼身伺候的烏蘇嬤嬤和金玲銀鈴見狀,剛想蹲下身行禮,便被皇太極用手勢打發出去。
徐徐走近床榻,坐在床沿看著睡顏美好的琳琅,心下歡悅。
皇太極俯身吻了吻琳琅白皙晶瑩的臉頰,輕手撫摸她的額發。
幾個月來的辛勞和擔憂在這一刻全都化作烏有,隻餘下微笑。
皇太極從未有如今這種感覺,看著心愛的女人平平安安地待在他所熟悉的地方,心裡踏實穩定以及歲月靜好的幸福感。
即使是剛出生的小阿哥都比不得眼前女子半分重要。
這就是愛嗎?皇太極以前不太明白,但現在恍然大悟,時時刻刻地關注著惦記著一個女子。
希望她為自己展顏心悅,希望她心裡能裝著自己。
靜坐約莫半刻鐘時間,皇太極這纔出了寢宮,吩咐其他人不得打擾。
烏蘇嬤嬤抱著剛睡醒吃了奶的小阿哥送來皇太極眼前。
「這就是琳琅為我生的小阿哥?小模樣可真精神呀。」
皇太極絲毫不忌諱滿人抱孫不抱子的習俗,將揮舞著粉嫩小拳頭的小阿哥抱在懷裡。
姿勢有點不對,小阿哥不太舒服,嗷嗷嗷叫了好幾聲。
在烏蘇嬤嬤糾正幾次過後,皇太極用孩子喜歡的姿態穩穩地抱住小阿哥兜圈。
「小阿哥這是喜歡大汗呢,看阿哥笑得開心樣兒。」
烏蘇嬤嬤在旁討喜地說,心裡落下一塊大石頭。
她剛打聽了,大汗回盛京第一件事就是來清寧宮看福晉。
這時哲哲大福晉那邊估計剛得訊息,至於林丹汗的福晉們目前也沒有看到人影。
「你們都有功,下去領賞吧,清寧宮全體宮人都重重有賞!」
皇太極心情大好,對烏蘇嬤嬤的態度更溫和了,大手一揮,吩咐下去。
清寧宮伺候的人紛紛跪地謝恩,滿臉的笑容。
宮裡的女主子得寵,奴才們出去有臉,日常得到的打賞也豐厚。
皇太極抱著小阿哥重新去了琳琅休息的寢宮,剛進去便聽到了動靜。
琳琅睡得差不多,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隱約聽到動靜的金玲趕緊進來伺候。
給主子披件衣裳,將熬得粘稠香濃的紅米粥餵了半盞,這才退下。
「大汗回來了,怎麼是你抱著孩子?」
琳琅簡單地挽著鬢發,倚靠在床頭,笑悠悠地看著皇太極。
這個男人一打仗就是大半年,離開時神采奕奕,回來時略有幾分滄桑,鬍子都還沒刮乾淨。
怎麼看都有點像不修邊幅的大叔。
「這可是你給我生的阿哥,我捨不得給旁人抱著。」
皇太極抱著孩子挨在琳琅身側坐下,眼裡都是溫柔纏綿的笑意。
「這話說的,大汗又不是沒阿哥,大阿哥豪格都要娶福晉了,淳福晉的阿哥也是可愛的緊,你又不缺兒子,說這話就是故意哄我。」
琳琅嗔皇太極一眼,說得不鹹不淡,隻當皇太極在甜言蜜語。
男人啊,喜歡一個女人的時候,好聽的話一籮筐。
再肉麻再惡心也能說的下去,琳琅沒少聽淳福晉炫耀。
她說話向來直白,說什麼「大汗最愛我的小蠻腰,纖纖玉手和櫻桃小嘴」,可把琳琅的尷尬症給犯了,雞皮疙瘩冒了一身。
這話跟她們說不覺得肉麻彆扭嘛。
「你生的阿哥我最喜歡,就像我的第一個兒子,真的。」
皇太極生怕琳琅不相信,言語極其認真。
琳琅輕笑,對此不置可否。
眼見皇太極喋喋不休地說著他的真心,琳琅冷不丁地說:」大汗,聽說你將林丹汗的七大福晉帶回來了,汗宮裡是要多七個姐妹?」
皇太極微怔,隨即一笑,眼睛泛著亮光,「琳琅,你這是吃醋了?」
琳琅無語地睨他一眼,姿態傲嬌道:「你想得倒美,我才沒吃醋!」
皇太極不禁哈哈大笑,隨即才把林丹汗幾個遺孀的事對琳琅說了。
「林丹汗的七大遺孀我有安排,不打算安置在汗宮,那麼多的貝勒和八旗大臣,賞賜給他們也是一樣,尤其是多爾袞,我看娜木鐘對他頗有心思。」
皇太極有心將娜木鐘賜給多爾袞當福晉,他的汗宮不需要新人。
「聽說林丹汗的福晉個個貌美如花,大汗真的捨得都讓給他人?」
何況那些遺孀都有豐厚的嫁妝,尤其是囊囊大福晉娜木鐘。
皇太極其實也在試探多爾袞,看他到底有沒有野心。
「為了琳琅不傷心,這算得了什麼。」
表麵上還是說得情意綿綿,尋常女子聽了,大多感動地無以複加。
皇太極親了親繈褓裡吃手指傻樂的兒子,緩緩攬住琳琅的肩膀。
這一刻,他深情款款,琳琅眉眼含笑,任由皇太極抱著。
她沒有說相信或不相信,暗笑一聲,這情話說得溜啊。
皇太極不愧是當大汗的人,言語藝術很有一把刷子。
室內一家三口,再無其他人打擾,溫馨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