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侯與夫人攜手相伴數年,膝下除了謝景行再無彆的子嗣。因此在得知謝景行竟也染上了這等疫症之後,短短三天便已經心神恍惚閉門不出。
“佩儀啊,你……也不要再去了,萬一要是也有個什麼好歹,阿孃和侯爺當真是撐不住的。”
“夫人您請放心,也請侯爺放心,佩儀心中有數定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謝景行。
辭彆臨安侯府,李佩儀上馬揮鞭帶著不少蒐集來的藥草,直奔民間疫情總指揮部。
那裡,需要她。
“縣主。”
“嗯,看看夠不夠。”
將藥草全數交給夏十三和裴愈,佩儀終於算得上是鬆了口氣,接下來她所能做的就隻有待在這裡,維持秩序以及……
照顧謝景行。
那個笨蛋,獨自一人留在這兒沒帶小廝沒帶丫頭,再加上染上了這個病,這幾天也不知道過的好不好。
“謝……”
“謝景行?你瘋了!”佩儀剛一推開門見到的就是拿著一柄匕首,正一邊咳嗽一邊雕刻玉石的謝景行,此刻整個疫區人人都惶恐不安生怕死在這兒,而他呢?不好好休息想要乾什麼?
死前多賺些功德嗎?
“咳咳佩儀?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再來了??”
“胡鬨,趕緊離開。”
這是謝景行第一次對佩儀冷下臉來,不僅如此甚至放下手中的一些,想要將佩儀推出門外。
可……
佩儀分明方纔見到了謝景行眸中一閃而過的驚喜,她明白,明白謝景行自然是希望自己能來的,可她也明白,對於謝景行來說或許自己的生命確實十分重要。
但謝景行不明白,他對於自己同樣是那麼重要。
那是自小相伴的情誼,那是哪怕上一世自己瀕臨絕望卻仍舊吊著一口氣,就想要看看,謝景行這個混賬!到底是不是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我不走了。”
“我答應了侯爺和夫人,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回侯府。”
佩儀摘下自己身上的包袱攤開放在案桌上,裡麵是侯爺夫人給謝景行準備的換洗衣服,“我去門外等著,你……關上吧。”
“熱水一會兒就好。”
或許顧長直在這段時間同佩儀的合作確實有些頻繁,也不由自主的培養了一些默契,甚至就在佩儀話音剛落,這門外的敲擊聲便有序的傳來。
“縣主??謝小侯爺?熱水好了。”
“那個,我出去等你,你收拾收拾吧。”佩儀抿唇持劍離開,麵色薄紅,而其身後的謝景行原本蒼白的麵色同樣染上了一抹羞澀之意。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謝景行遇見過的女子可以說隻有佩儀一個。
……
“縣主,這裡交給我您先回去吧,這幾天五仁她……哦還有內寺伯都著急的很。”
五仁?
想到這裡,佩儀隨地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而後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坐。”
“是。”
顧長直一愣,雖說他不止一次有機會和福昌縣主單獨相處,但如此不拘小節還是第一次。
“縣主,您請講。”
“你同五仁兒……”
顧長直黢黑的臉上劃過一絲光彩,眼睛也亮亮的像是會發光,“縣主?為何如此說?我們……就是同僚。”
“同僚?嗬~”
“顧長直,我是乾什麼的?”
查案的。
顧長直抬頭望天憋回一滴眼淚,五仁說的沒錯,跟誰撒謊也彆跟她老大撒謊,“喜歡啊~”
怎麼能不喜歡呢,那樣明媚有能力而且還懂自己的女孩子,他又怎麼會不喜歡呢?
“隻可惜,我……配不上五仁。”顧長直雖說手下也有不少衙役可供差使,可這放在整個大理寺、放在京都、放在內謁局、放在福昌縣主眼中,什麼都不是。
所以,他有這個心卻從沒想要付出對應的行動,隻因為在他看來,自己喜歡的女子必然要有更加輝煌的未來。
“嗯。”
佩儀挑眉,沒想到顧長直平常看著人挺老實憨厚的,對自己的認知還如此清晰,不錯。
“嗯?”顧長直滿臉疑問,縣主她是……肯定自己了??
嘖~
有點心酸是怎麼回事。
“顧長直啊,隻要我還活著一天,我隻希望若是以後五仁嫁與你為妻,你能……給予她自由。”
“她是一個人,不是一隻鳥。”
“鳥兒都嚮往自由,又何況是她呢?”
“縣主?”顧長直當真是有些聽不懂了,縣主這是什麼意思?怎麼聽著是要把五仁許配給自己了??
這麼著急這麼給力?
“行了,沒事兒這裡你也少來吧。”佩儀起身趕走顧長直,而後靠在謝景行門外,抬手輕輕敲擊著,“洗完了嗎?謝景行?”
“縣主小心!”
“刷——”
“砰——”
隻見不知何時,整個院子四周圍牆之上已經布滿射手,甚至還有不少人執劍站在屋脊之上,眾人皆是一身勁裝黑綢覆麵,瞧著倒是挺厲害。
“縣主大人,今日對不起了。”顯然,這群人裡也有領頭的,隻見這位稍微拱了拱手便率先持劍飛身而下,今夜想來拿不下佩儀的人頭定然是沒法兒交差了。
“縣主,三十八個。”
“縣主你先跑,我斷後。”顧長直抽出腰間長劍擋在佩儀身前,這是他的責任這是他的使命。
“你才退後,趕緊想辦法回內謁局叫人。”
佩儀自然有能力也有城府,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她纔不會盲目自信,這麼多人而且顯然同上次那位是一起的。
哪怕是功力比之那位再如何差勁,三十多個人,佩儀也屬實不敢托大。
死不了就算贏!
再往差勁了想,帶走兩個以上就算不輸。
“鏘——”
佩儀的長劍同樣出鞘,說來這次重生之後,她到底也是經曆過好幾次生死了。
“生死不論。”
“是。”
隨著眾多黑衣人蜂擁而至,佩儀哪怕再如何神勇可也被逼迫的不斷後退,眼看就要闖進謝景行房中,佩儀不得不提氣冒死往前衝,“找死!”
兩劍相交,電光火石,佩儀同對方領頭的這位打的不相上下,可對方人太多了。
“嗯~來的好。”
不知是誰在佩儀後背劃了一劍,而後是胳膊,再來是小腿……
不多時,佩儀已經渾身染血,有自己的當然也有彆人的,原先三十多個黑衣人如今也隻剩下不到十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