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燦見他不說話,眼神暗了暗,強笑道:“不讓抱就不讓抱嘛,那給我一個微笑總行吧?認識六年了,我都沒見你真正笑過。”
謝淮安靜靜看著她,夕陽的餘暉灑在馮燦臉上,十七歲的馮燦已經長開了,眉眼清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永遠充滿活力,但此刻,她眼眶微紅,嘴角努力上揚,卻藏不住那份即將離別的難過。
謝淮安心裏某個地方,突然有點怪異。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他應該遠離她的,他的身份,他的計劃,都不允許他和任何人有太深的牽扯。
但六年了,他還是會每個月十五下意識等她來,會默默關注她的店鋪有沒有遇到麻煩,會在她搞危險實驗時冷著臉阻止……
謝淮安一直以為,這隻是因為馮燦是莞莞的姐姐,但現在,看著馮燦微紅的眼眶,他突然不確定了。
“可以。”他聽到自己說。
然後,在馮燦驚訝的目光中,謝淮安張開了手臂。
馮燦愣了兩秒,然後眼睛猛地亮起來,她上前一步,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謝淮安。
這是一個很輕的擁抱,幾乎一觸即分,但馮燦還是聞到了謝淮安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謝謝。”她輕聲說,然後迅速退開,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會哭出來。
她揮了揮手,轉身往家的方向走,沒敢回頭。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蘆葦在風中輕輕搖曳,一切都那麼安靜美好。
謝淮安站在原地,看著馮燦漸漸遠去的背影。
他心裏確實有點難過。
這種情緒已經很陌生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六年來,他已經習慣了每個月見到馮燦,聽她嘰嘰喳喳講店鋪的事、新研究的成果、莞莞的趣事……雖然他總是沉默以對,但那些聲音,已經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現在,她要走了。
謝淮安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推進器,又抬頭看向馮燦消失的方向,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不隻是把她當作合作夥伴或莞莞的姐姐。
但他立刻壓下了這個念頭,不行,不能想,不能有牽掛,他的路還很長,很危險,不能把任何人牽扯進來。
謝淮安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草屋,他把銀子和推進器放在桌上,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明天,馮燦就要走了。
也許這樣也好,距離遠了,牽掛就少了,他可以繼續他的計劃,她可以去看她想看的世界。
隻是心裏那份空落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謝淮安搖搖頭,決定不再想。
至於那個推進器,謝淮安看了看桌上的鐵疙瘩,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會裝上的,雖然可能用不了多久了。
馮燦回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推開房門,看見桌上放著阿孃準備的行李——包裹整齊,裏麵是她這些天收拾的東西,還有阿孃額外塞進去的乾糧和銀票以及莞莞塞進來的糖。
“燦燦,”馮母推門進來,眼睛有點紅,“東西都準備好了?”
“嗯,”馮燦點頭,抱住阿孃,“阿孃,我會想你的。”
“在外麵要小心,遇到困難就回家,知道嗎?”馮母輕拍女兒的背,“阿孃永遠在這裏等你。”
“我知道。”馮燦的聲音悶悶的。
那一晚,馮燦很久都沒睡著,她想著明天的旅程,想著未知的江湖,想著店鋪,想著莞莞,想著阿爹阿孃。
還有謝淮安。
那個總是冷著臉,卻會在關鍵時刻出現的少年,那個住在破草屋裏,卻總讓她覺得神秘的撐船人,那個她認識了六年,卻好像從未真正瞭解的朋友。
“再見啦,謝淮安。”馮燦對著窗外的月亮,輕聲說。
而蘆葦盪裡,謝淮安也對著同一輪月亮,低聲自語:“保重,馮燦。”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