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瑾州軍營。
北厥來犯，戰事吃緊，謝征作為主帥，坐鎮中軍。
先說樊長玉，她現在是名副其實的“殺豬將軍”——哦不，朝廷正式封的懷化大將軍。
她麾下有一支娘子軍，個個彪悍，打起仗來不要命，樊長玉每次衝鋒都沖在最前麵。
“將軍！敵軍衝上來了！”副將喊道，樊長玉擦了擦刀，站起來：“走。”她翻身上馬，一揮刀，“姐妹們，跟我上！”
那一戰，她一個人砍翻了十幾個敵軍，還救了好幾個被圍困的士兵。
謝征在城樓上看著，對身邊的副將說：“她又沖前麵了。”
副將點頭：“將軍，要不要勸勸？”謝征沉默了一瞬：“勸不動。”
再說馮燦，她現在是大名鼎鼎的妙手神醫，軍中上下都叫她神醫娘子。
沒有她治不好的傷，沒有她救不活的命，斷腿的，她給接上了，中箭的，她給拔出來了，高燒不退的，她一劑葯下去就好了，連京城的太醫都慕名來請教。
但馮燦還是那副樣子——不愛說話，不愛社交，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人來感謝她，她就點點頭，有人來請教她，她就說幾個字，有人想請她吃飯，她說“不去”。
齊姝——長公主，現在已經嫁給了公孫鄞，但還經常跑來軍營幫忙，對此的評價是：“燦燦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悶了。”
北厥這次來勢洶洶，集結了五萬大軍，誓要攻下瑾州。
謝征率軍迎戰，雙方在城外對峙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敵軍夜襲，謝征中計被困，樊長玉聽說之後，二話不說，點了一隊騎兵就衝出去了。
“姐，等等！”馮燦追上來，背上揹著藥箱，手裏拿著弓。
樊長玉勒住馬：“你來幹嘛？”
“救人。”
“你一個大夫，上什麼戰場？”
馮燦看著她：“我射箭準。”
樊長玉想了想，也是，她妹的箭法，百步穿楊，比軍中的神射手還厲害“行，跟緊了。”
姐妹倆帶著一隊騎兵，衝進敵陣。
樊長玉在前麵砍殺，殺豬刀舞得虎虎生風，敵軍紛紛倒地。
馮燦在後麵放冷箭，一箭一個，專射那些想偷襲她姐的，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近戰，一個遠端，敵軍被打得暈頭轉向。
“那是誰？”有敵軍問。
“懷化將軍！”
“後麵那個呢？”
“神醫娘子！”
“快跑！這倆人惹不起！”
敵軍潰散，樊長玉順利殺到謝征被困的地方，謝征正被一群敵軍圍著，身上已經掛了彩。
看見樊長玉和馮燦衝過來，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怎麼來了？”
樊長玉一刀砍翻一個敵軍：“來救你！”
馮燦一箭射倒一個偷襲的：“順便。”
謝征嘴角抽了抽：“順便？”
馮燦沒理他，蹲下來給他檢查傷口“傷得不重，死不了。”謝征苦笑：“謝謝啊。”
樊長玉在旁邊哈哈大笑：“聽見沒有？我妹說你死不了。”謝征嘆了口氣，站起來，拿起劍：“走吧，殺出去。”
三個人並肩作戰，一路殺出重圍，樊長玉在前麵開路，謝征斷後，馮燦在中間射箭掩護，配合默契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回到營地，馮燦給謝征處理傷口，樊長玉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得意洋洋：“謝征，你今天可是被我們救了，說吧，怎麼謝我們？”
謝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馮燦，馮燦正低頭給他包紮，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很輕。
“請你們吃飯。”謝征說。
樊長玉不滿意：“就吃飯？”
“那你想怎樣？”
樊長玉想了想：“你叫我一聲大將軍。”
謝征說：“……大將軍。”
樊長玉笑得前仰後合：“哎！好妹夫！”
馮燦嘴角彎了彎，低下頭繼續包紮。
北厥退了，這一戰，謝征斬敵上萬，樊長玉俘虜了敵軍副將，馮燦救活了三百多名傷員。
訊息傳到林安鎮，趙大叔和趙大娘高興得合不攏嘴。
樊長寧也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追著雞跑的小丫頭了。
她跟著馮燦學了醫術，雖然沒馮燦那麼厲害，但治個頭疼腦熱沒問題，她還跟著樊長玉學了武藝，能耍幾套刀法。
謝征說要教她射箭，她說“二姐教過我了”，謝征問她學得怎麼樣，她說“二姐說我很有天賦”，謝征看了看馮燦，馮燦麵無表情地點點頭，謝征笑著點了點頭。
除夕那天，一家人又聚在一起過年。
趙大叔趙大娘、樊長玉、馮燦、謝征、樊長寧，還是那六個人，趙大娘做了一大桌子菜，趙大叔喝了幾杯酒，又開始憶當年。
樊長寧今年搶到了第一個餃子——裏麵包了銅錢，寓意來年好運。
“二姐，你吃到了嗎？”樊長寧問。
馮燦搖搖頭，繼續吃。
謝征把自己碗裏的餃子夾給她：“我吃到了，分你一半。”馮燦看了看他，沒說話，把那半個餃子吃了，樊長寧在旁邊看著，捂著嘴笑。
吃完飯，大家去院子裏放煙花，今年樊長寧敢點火了，但點完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煙花衝上天空，“砰”地炸開，五顏六色的，照亮了整個院子。
馮燦仰著頭，看著那些煙花，一朵，兩朵，三朵……她數著，數到第十朵的時候，手被人握住了，謝征站在她旁邊，也仰著頭看煙花。
“明年還一起看。”他說。
馮燦點點頭：“好。”
“後年呢？”
“好。”
“大後年？”
馮燦轉頭看他：“每年都一起。”
謝征看著她，笑了，煙花在天上綻放，照在他臉上，很好看。
馮燦看著他的笑，嘴角也彎了，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雪地裡撿到他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會帶來多少麻煩，不知道她會喜歡上他，現在她知道了。
她擁有很多，失去的也很多，但此刻，家人在身邊，愛人在身邊，煙花在天上。這樣就夠了。
“二姐！二姐夫！你們快來看！這個煙花好大！”樊長寧在前麵喊，馮燦拉著謝征的手，走過去。一家人站在院子裏，仰著頭，看著滿天的煙花。
新的一年，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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