瑲玹的動作比馮燦想像中快得多。
她剛在床邊坐了不到一個時辰，外麵就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幾個人被押了進來——有男有女，個個狼狽不堪，有的臉上還帶著傷，看來是被揍得不輕。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即使被押著，眼睛裏還閃著仇恨的光。
馮燦看了他一眼，心裏有點發毛。
這眼神，恨不得把人吃了。
瑲玹跟著走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冷意，讓人不敢靠近。
“馮姑娘，”他說，“人帶來了。”
馮燦站起來，點點頭。
她看了一眼那幾個兇手，又看了看床上的小夭，深吸一口氣。
“放心，”她對瑲玹說，“我盡全力。”
瑲玹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多謝。”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有人衝進來，單膝跪地：“殿下，相柳闖進來了！”
瑲玹的臉色一變。
馮燦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說：“相柳肯定是來找我的！他是我朋友！”
瑲玹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點頭：“好，我讓他進來。”
馮燦鬆了口氣。
沒一會兒，門被推開，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銀白長發，白衣勝雪，滿臉殺氣。
相柳。
他掃了一眼屋裏的人，目光落在馮燦身上，幾步衝過來。
“你沒事吧？”他上下打量她，眉頭皺得死緊。
馮燦搖搖頭：“沒事沒事，就是被綁了一路，有點疼。”
相柳的目光移到她手腕上——那裏還有被繩子勒出的紅印。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
他轉過頭，看向瑲玹，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瑲玹站在那裏，沒有躲閃，隻是淡淡道：“事急從權，得罪了。”
相柳冷哼一聲，就要開口。
馮燦趕緊拉住他的袖子：“相柳，先別吵，有正事。”
她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小夭受了重傷，命懸一線，需要用還靈術救她，兇手的命用來獻祭。
相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夭，又看了一眼馮燦。
“你要救玟小六？”
馮燦點點頭。
相柳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我在外麵等。”
瑲玹看了他一眼，也跟著出去了。
馮燦走到那幾個兇手麵前。
他們被按著跪在地上，一個個狼狽不堪，那個為首的年輕男子抬起頭，仇恨地盯著她。
“你要幹什麼？”他尖聲道。
馮燦沒理她，隻是看向止瀾。
止瀾點點頭，抬手一揮。
一道光芒閃過，那幾個兇手的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馮燦嚇了一跳：“你……你把他們殺了？”
止瀾搖搖頭：“隻是讓他們失去意識，還靈術需要活人的生命力，死了就沒用了。”
馮燦鬆了口氣。
她走到小夭床邊，按照止瀾說的，開始施法。
淡青色的光芒從她手心亮起，緩緩籠罩住小夭的身體。
止瀾在旁邊指點：“先穩住她的心脈，對，就是這樣，然後把靈力引導到那幾個兇手身上，抽取他們的生命力……”
馮燦按照他說的，一點一點地做。
靈力像絲線一樣，從她手心延伸出去，一根根紮進那幾個兇手的身體裏。她能感覺到，那些身體裏有東西被抽出來——溫熱的，流動的，像小溪一樣，順著靈力的絲線，緩緩流入小夭的身體。
小夭的臉色，慢慢有了一點血色。
馮燦心裏一喜，繼續施法。
但這個過程比她想像中累得多。
那些兇手的生命力，像是一根根粗重的繩子，她要用盡全力才能拉動，每拉一下，她的靈力就消耗一分，沒過多久，她的額頭就滲出了汗珠，後背也被汗水浸透了。
止瀾在旁邊看著，眉頭皺了起來。
“神女，”他開口，“您還好嗎？”
馮燦咬著牙點點頭：“還好……繼續……”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馮燦感覺那些兇手的生命力已經被抽得差不多了，她收回靈力的絲線，擦了擦額頭的汗，伸手探了探小夭的脈搏。
有跳動。
雖然微弱，但確實有。
馮燦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成了……”她喃喃道，“終於成了……”
止瀾走過來，探查了一下小夭的狀況，點了點頭。
“命保住了，剩下的，就是慢慢休養。”
馮燦笑了笑，想站起來。
剛站起來一半，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她直直地往前栽去。
相柳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他等在門外，耳朵卻一直注意著裏麵的動靜，聽到馮燦倒地的聲音，他二話不說，推門就沖了進去。
馮燦軟軟地往下倒，還沒落到地上，就被他一把接住。
“馮燦！”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馮燦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嚇人。
相柳抱著她，手都在抖。
瑲玹跟著衝進來，看到這場麵，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說：“快，把她扶到隔壁房間！”
相柳抱起馮燦，大步往外走。
瑲玹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吩咐人準備熱水、被子、補藥。
止瀾站在屋裏，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神女什麼都好，就是太拚了。
馮燦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在一片大海上飄著，海浪一波一波地推著她，暖暖的，很舒服。
她不想醒。
但有人在叫她。
“馮燦……馮燦……”
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著急，一點心疼。
是相柳。
馮燦努力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張熟悉的臉——銀白長發，俊美的五官，緊皺的眉頭。
相柳。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相柳？”
相柳看到她醒了，眉頭鬆了鬆，伸手把她扶起來。
“醒了？”他的聲音有點啞，“感覺怎麼樣？”
馮燦感受了一下——渾身酸軟，像被抽空了一樣。
但她還是笑了笑：“還行。”
相柳看著她，眼神複雜得很。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硬邦邦的：“下次不要逞強。”
馮燦眨眨眼：“我逞強了嗎？”
相柳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說呢？
馮燦想了想，笑了。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不厲害嗎？”
相柳愣了一下。
馮燦繼續問：“我把小夭救活了，厲不厲害？”
相柳看著她，眼裏有一點無奈，還有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厲害。”他說。
馮燦滿意地點點頭。
“那不就結了。”
她往後一靠，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小夭活了就好。”
相柳坐在床邊，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雖然還有點蒼白，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
他看著看著，嘴角也彎了彎。
“傻子。”他說。
馮燦瞪他：“又罵我！”
相柳沒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馮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
屋裏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鳥叫聲。
過了好一會兒，馮燦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瑲玹呢？”
相柳的表情淡了一點：“在外麵守著。”
馮燦眨眨眼：“他沒為難你吧？”
相柳搖搖頭。
馮燦鬆了口氣。
“那就好，雖然他綁架了我，但也是為了救小夭，看在他這麼在乎妹妹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相柳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複雜。
馮燦見他不說話，又拉了拉他的手“想什麼呢？”
相柳回過神，看著她。
“沒什麼。”他說。
馮燦眨眨眼，也沒追問，她靠在他身上，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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