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馮燦正在店裏忙活。
燒烤架上擺滿了串，香味飄得滿街都是，幾個熟客坐在桌邊，一邊吃一邊誇，小黃蹲在門口當吉祥物，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馮燦翻著烤串，心裏美滋滋的。
生意好，相柳昨晚剛來過，一切都那麼完美。
然後一群人沖了進來。
馮燦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按住。
“你們幹嘛？！”她掙紮著，“搶劫啊？！”
那群人不說話，架著她就往外拖。
馮燦拚命掙紮，想施法——但對方人多，手被按住了，根本動不了。
“救命啊——！！！”她大喊。
店裏的客人都愣住了，有幾個想上前幫忙，但看到那群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又縮回去了。
小黃第一個反應過來。
它“汪汪”大叫，衝上去就咬其中一個人的腿。
那人慘叫一聲，抬腳要踹小黃。小黃靈活地躲開，又衝上去咬另一個人的褲腿。
“小黃！快跑！”馮燦大喊。
小黃看看她，又看看那群人，轉身就跑。
它跑得飛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馮燦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小黃去找救兵了。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後腦勺一痛，眼前一黑。
什麼都不知道了。
馮燦是被顛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馬車裏，手腳被綁著，嘴裏塞著布。
馬車跑得很快，顛得她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但綁得太緊，動不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來。
有人把她抬下來，七拐八繞地走了一段路，然後她被放在一張軟榻上。
綁著她的繩子被解開，嘴裏的布也被拿掉。
馮燦揉著被勒疼的手腕，睜開眼睛。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軒。
不對，應該叫瑲玹。
他坐在旁邊，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下麵青黑一片，整個人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覺似的。
看到馮燦醒來，他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
“馮姑娘，你醒了。”
馮燦愣了一下，然後火氣“騰”地冒上來。
“你綁架我？！”
瑲玹搖搖頭，語氣裏帶著疲憊和歉意：“以此種方式相見，實在是抱歉，我也是沒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低：“求你救救小夭。”
馮燦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小夭？”
她唸了兩遍這個名字，突然一驚
“六哥？！”
瑲玹點點頭。
馮燦“騰”地站起來：“六哥怎麼了？！”
瑲玹沒說話，隻是站起來，往外走。
馮燦趕緊跟上。
瑲玹帶她來到一個房間。
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馮燦走過去，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愣住了。
那張臉比小六精緻得多，眉眼如畫，麵板白皙，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王姬。
但她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馮燦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伸出手，按在小夭身上，開始用靈力查探。
靈力進入小夭的身體，四處遊走。
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五臟六腑全部衰竭，經脈寸斷，生機全無。
她收回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瑲玹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聲音都顫了：“怎麼樣？”
馮燦艱難地開口：“死透了。”
瑲玹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旁邊的桌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連你……也沒辦法嗎？”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裏全是絕望。
馮燦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也不好受。
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瑲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什麼辦法？你說！我全力支援！”
馮燦沒說話，隻是抬起手，開始結印。
這是止瀾教她的召喚術，可以召喚騰蛇族人。
淡青色的光芒從她手心亮起，在空中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過了一會兒，房間裏突然多了一個人。
止瀾。
止瀾一出現，就看到了床上的小夭。
他愣了一下，然後看向馮燦：“神女召我何事？”
馮燦指著小夭：“你看看她，還有沒有救？”
止瀾走過去，伸手探查了一番。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馮燦緊張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止瀾收回手，看著她，表情複雜。
“此人命脈已絕，”他說，“除非……”
“除非什麼？”瑲玹搶著問。
止瀾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除非神女施展還靈術。”
馮燦眨眨眼：“什麼是還靈術？”
止瀾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猶豫。
但他還是解釋了：“還靈術，就是把另一個人的生命力渡到此人身上。”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夭，繼續說：“此人傷勢太重，需要的生命力或許要很多，一個人的全部生命力，或許都不夠。”
瑲玹聽完，想都沒想就開口：“用我的！”
馮燦轉頭看著他。
瑲玹看著床上的小夭，聲音沙啞但堅定：“我要救小夭，用我的命。”
馮燦皺起眉：“你沒聽到嗎？一個人的全部生命力或許都不夠，你一個人，根本不夠。”
瑲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就被決絕取代。
“那也得試。”他說，“就算不夠，能讓她多活一刻是一刻。”
馮燦看著他，突然有點明白這個人了。
難怪小六——不對，小夭——那麼護著他。
他是真的願意為她死。
馮燦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
“是誰傷了小夭？”
瑲玹愣了一下。
馮燦繼續說：“一命償一命，用兇手的命。”
瑲玹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那種狠，馮燦從來沒見過，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狼，終於露出了獠牙。
“也對。”他慢慢開口，聲音低得嚇人，“我去把他們抓過來。”
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著馮燦。
“馮姑娘，小夭就拜託你了，在我回來之前，讓她……讓她等著我。”
馮燦點點頭。
瑲玹推門出去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馮燦在床邊坐下，看著床上的小夭。
她想起第一次見小六的時候——那個人蹲在羊肉湯鋪子門口，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頭髮隨便紮著，痞裡痞氣的。
後來他們成了朋友。
她給他療傷，他請她吃糖人，她聽他抱怨葉十七，他聽她吐槽防風邶。
再後來，她知道他是女的，是王姬。
再再後來，他就變成了這樣。
馮燦伸手，輕輕握住小夭冰涼的手。
“六哥，”她小聲說，“你得挺住啊。”
小夭沒有反應。
止瀾站在旁邊，看著她，欲言又止。
馮燦抬頭看他：“你想說什麼？”
止瀾沉默了一下，然後說：“神女，還靈術……對施術者消耗很大，若是真要用，您……”
馮燦擺擺手：“我知道，但總得試試。”
她低頭看著小夭，聲音輕輕的：“她是我朋友。”
止瀾沒再說話。
房間裏，隻有安靜的呼吸聲。
窗外，天漸漸黑了。
馮燦坐在床邊，等著。
等著瑲玹回來。
等著那些傷了小夭的人，用命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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